第110章 番外·往事 青梅竹马与一块历史拼图。……
洛洛最近见到李照夜就怕。
三句话之内, 他必定把她哄上床榻,然后开始没完没了。
她走路都发飘。
“李照夜!”洛洛谴责他,“你以前脑子里想的都是剑招和心法, 你再看看你现在!”
李照夜完全不脸红:“那没有, 以前想的就是你。”
洛洛猝不及防被他不经意的情话骗红了耳朵。
趁她愣神,李照夜果断大手一薅, 把她抓回床榻。
满榻旖-旎。
*
帐幔翻飞间,断断续续传出细碎的响动。
“轻点, 轻点。”
“破不了, 你放一百个心!”
“撑死了……”
“死不了!”
“李照夜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哪样?”
“从前还是个人样。”
“现在呢?”他自己便笑了起来,“现在就是个狗。”
他动作更加狂野利落,大开大阖间,他凑到她耳畔低哑坏笑。
“没-日-没-夜-对-着-你-发-情-的-公-狗!”
洛洛:“……”
话都被他说完了, 她还能说什么?
*
狗东西难得进入了无欲无求的圣人时间。
洛洛倚着他, 手指无力地搭垂在他身上,指尖触到他那一身劲瘦坚硬的肌肉。
她很清楚它们拥有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她腰酸, 腿痛, 骨头都快要被他折腾散架了。
他单手揽着她, 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她头发。
“李照夜。”洛洛蹭蹭他,“你还记得我刚上山的时候吗?”
抓着他聊天,以免他闲得没事乱发-情。
李照夜笑:“怎么不记得, 小呆子一只。”
*
洛洛刚上山那会儿, 看什么都能看呆。
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宫殿,那么漂亮的亭台楼榭。
更别说那些宏大炫美的阵法了。
李照夜走在她身边,能被她吱哇乱叫的眼睛吵到。
他忍不住抬手拍她的小脑袋瓜:“没出息,不就一个破山破房子, 看看,哪哪都掉漆,平平无奇!”
洛洛不敢反驳这位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小师兄,她乖乖点头:“哦。”
清虚走在前面,回头指指点点:“没事都给我老实待在镜双峰,别惦记着出去乱晃!”
洛洛赶紧立正行礼:“是,师父!”
李照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一不小心,捡回来一只小呆子。
但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清虚不管事,照顾洛洛的重任轰隆一声落在了李照夜身上。
李照夜无语到炸毛。
“不是,你让我教她什么?”
“自己看着办!”
“她住哪?”
“自己看着办!”
“她吃什么?”
“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李照夜:“……”
他自己才多大,就要带小孩儿。
忿忿转身,看见洛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乖得像个兔子。
他一下子就没脾气了。
他见识过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兔子,是一只敢咬妖魔的狠兔子。
这么一个狠兔子乖乖看着他,就很让人麻爪。
“行……吧。”他偏偏头,“跟我走!”
洛洛点头:“嗯!”
他让她住进流光阁——老头子说过,将来若是有老二,就住流光阁,名字也随阁楼名。
他随口问她:“你如果不姓洛,想姓什么?”
洛洛被他问懵了:“我姓洛啊。”
少年李照夜:“我说如果!”
洛洛认真思考:“……那我还姓洛。”
李照夜暴躁:“除了洛!”
洛洛被他凶得一愣一愣:“那就……钱?”
谁能不缺钱呢?
李照夜:“啧。”
好一个钱流光!
他拍拍她脑袋:“幸好你有自己的名字!”
洛洛:“……”
她这位师兄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安置好新师妹,李照夜立刻甩手走人。
练完几套剑,忽然想起还有那么一个人,匆匆赶回流光阁一看,见她傻乎乎在给草木傀人行礼。
草木傀人有固定的路数,洛洛给它行礼,它便给她回礼。
见它回礼,洛洛赶紧又行礼,于是草木傀人继续回礼。
她这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阁楼门口跟草木傀人对拜了。
李照夜:“……”
不是,搬两个草木傀人,都不至于傻成这样。
他无语一阵,笑了起来,笑到直不起腰。
*
清虚三不五时露个面。
想要召唤他现身,最有效的献祭之物莫过于烤鸡。
尤其是用三层荷叶包起来烤的鸡。
每次见面他都要卖惨:“死道姑今日又针对我,拉着所有人排挤我!其他峰都有灵石领,就我们分币不挣——我给你们说,你们两个定要刻苦修炼,终有一日,替为师狠狠出这一口恶气,将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洛洛义愤填膺,老实点头:“嗯嗯!师父,我每天都会练够八个时辰的!”
清虚:“八个时辰……一般般吧,我听说死道姑座下最最看不起我们的那几个,每天要练十个时辰都不止。”
洛洛倒吸一口凉气:“师父我一定更加刻苦修炼!”
“嗯,”清虚疲惫摆手,“为师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年轻人,要是想跟外面那些看不起为师的年轻人交往,也随便你们吧,反正我一个老头子,孤苦伶仃都习惯了……”
洛洛急眼:“师父你放心!我们不跟他们说话!”
李照夜冷笑:“敢瞧不起人?揍丫!”
*
李照夜走路渐渐多了个习惯——转头找洛洛。
还多了句口头禅:“跟上跟上!”
这呆子,看什么都新鲜,一不留神就跟丢。
后来李照夜干脆懒得领着她往道场跑,每日练剑就在她阁楼门前的空地上。
一上手就是十个时辰高强度。
洛洛腰酸背痛,每次一放下剑,恨不得立刻栽倒在原地呼呼大睡。
李照夜却要押着她到阁楼后面的小瀑布去洗澡。
为防她偷懒,他都要守着她洗完——第一天他本想盯着她洗,清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拎着他耳朵把他好生教训了一顿。
李照夜这才知道男女有别,小师妹洗澡不能看。
真麻烦。
后来他就在瀑布外面蹲她,确定她没偷懒。
洛洛本来就累到不行,洗完澡,更是蔫得抬不动眼皮。
有时候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栽倒之前,李照夜及时拦腰捞起她,把她拎回阁楼。
她睡得死沉,连噩梦都没有力气做。
次日天还没亮,又被他从被窝里面拎走,练功。
日复一日。
偶尔洛洛想爹娘,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他总会好心让她哭一会儿,她自己停了便罢,若是看她越哭越来劲,当真要伤心了,他便提起剑来敲她头,给她一顿胖揍。
揍到她忘记难过,再拎她去洗澡。
若是这样还没好,他便带她去偷鸡。
偷鸡很刺激,什么伤感都能抛到九霄云外去。
就这样,洛洛有了新的家。
虽然说起来有点矫情,但是对于洛洛来说,那个时候的李照夜当真就像强势闯进她生命里的一束光,不留死角,每一处都被他照亮。
*
李照夜第一次察觉洛洛长大,是因为她香。
他意外发现她身上多了一股从前没有的甜香,很清新,像花又像蜜。
他留神了几日,发现黄毛丫头身上淡淡的奶味和汗味真的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女香。
那些混乱粘稠的梦境忽然清晰了起来。
他不怀好意地闻她头发,问她是不是用了好东西,故意不告诉他。
洛洛都冤枉死了。
她用的皂角明明跟他的一模一样。
他不信,到她的小瀑布“检查”,顺手薅走了她的皂角。
“确实不一样。”
她的皂角,染上了她的香。
他早就按捺不住想X她。
憋到不行,他就背剑招,背心法,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
知道真相的洛洛整个惊呆:“所以你每次在我面前背心法都是……”
李照夜微笑:“都是。”
洛洛:“呵呵呵。”
他倾身覆下,把她禁锢在怀里,垂头,蹭蹭她鼻尖:“自觉点!”
洛洛:“哦……”
她扬起脸,吻上他薄唇。
她好喜欢他。
喜欢他嚣张,喜欢他强势,喜欢他肆无忌惮,将她身心都装填得满满当当。
*
末日之战中,青女无霜短暂苏醒了剑灵。
然而那一战之后它就沉寂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众人试过各种偏方,洛洛也大方地贡献了清虚的生辰八字——都没用。
李照夜若有所思。
他敲敲洛洛的头:“哎,你说。”
洛洛:“我说?”
李照夜:“当年圣人老头从虫洞那一边过来……”
“等等,”洛洛问,“什么虫洞?”
她能理解他指的是那个连通两个世界的黄泉通道,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明了这么个新词儿。
李照夜:“啧。就好比一苹果,被虫子在正中钻了个洞,这虫洞是不是连接两头?”
洛洛点头:“嗯。”
李照夜:“穿过这虫洞,就可以直达另一边,远比从果皮表面绕过去要快,是不是?”
洛洛:“是。”
李照夜:“那不就完了?就那虫洞。”
洛洛乖乖点头。
她有种感觉,这词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八成跟圣人有关。
她点点头:“圣人从虫洞那边过来,然后呢?”
李照夜:“他过来的是尸体。”
这个洛洛知道。圣人临死发下大愿,让自己的肉身穿过虫洞,消灭灾厄的源头,也就是洛洛身处的这个世界。
李照夜继续说道:“那三个傻子也跟着过来,用命阻止了尸变。”
洛洛:“……”
不得不说,他这个形容虽然鬼斧神工,但是还挺到位。
“那么。”李照夜挑眉,“上古三君的传说,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洛洛愣住:“……对哦。”
圣人是个死人,三君刚来就死了。
世间为什么会留下上古三君祭身封神殿的传说?
她怔忡片刻,惊奇地望向李照夜:“你知道?!”
他反问:“你不知道?”
洛洛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啊。”
她愣了愣,激动地跳起来,捉住他小臂,左摇一下,右晃一下,“快说快说快说!”
李照夜偏偏头:“边走边说。”
洛洛立刻像个小影子一样粘在他身边,等他解惑。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
洛洛一眼就认出了它:“墨盒!”
李照夜如今是个玩封印的高手,他自己炼化了许多封印线,指尖一挑,金线缠上,将那墨盒绑成个螃蟹。
他扬了扬下巴:“随便玩。”
洛洛心有所感,对墨盒扔了个魂术。
“唰——”
洛洛看见了。
鸿瞢君修魂术,他的本命神器墨盒,哦不,人家叫青山砚——青山砚成功生出了器灵。
主人陨落,青山砚替他保住了一缕残魂,送入轮回。
它用最后的力量施展大梦魇术,将三君的功迹展示在世人眼前,让世人铭记、讴歌,从而吸收它最需要的魂力。
青山砚做的这一切可以说是非常到位。
除了一个小小的问题——这个世界,没有魂修。
于是……倒霉的青山砚被无视了。
太仪剑和月轮戟成为了世人追捧的神器,而它这个黑乎乎的墨盒则毫无存在感地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
沉寂无数岁月之后,它总算积累了一点小小的魂力。
它成功控制了一只小妖魔。
一砚一魔小心翼翼,挣扎求存,历尽艰辛终于混出头——拥有梦魇能力的一砚一魔,成为世人闻之色变的大妖魔——虚空梦魇。
洛洛恍然:“难怪这妖魔的技能那么眼熟!”
那一边,清虚借助陈玄一屠城制造的阴魂步入修真之途,青山砚立刻感应到主人转世的气息。
它着急与主人会合,却遭遇了道君秦无衣,几乎与她同归于尽。
洛洛这下彻底明白了:“所以清虚盯上陈玄一,不仅是因为南风楼的前缘,他还要借着陈玄一接近秦无衣。”
清虚成功了。
他与陈玄一“分食”了秦无衣,拿回了自己的本命神器。
洛洛恍惚开口:“泠雪师伯最敬重的人就是前任宗主秦无衣道君。”
她与李照夜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向手中墨盒。
“把这玩意儿供到青女无霜边上!”
“剑灵肯定得跳出来揍它!”
“废物利用,可以可以!”
if番外(上) 假如李照夜没有变成神……
【假如李照夜没有变成神主】
洛洛像个木偶人一样, 被清虚带回镜双峰。
她在欲浮生幻梦里戏耍了陈玄一,给他来了个掏心掏肺,害他道心几近破碎。
事后他一直阴恻恻盯着她, 不知道要对她做出什么事。
洛洛已经不在意了。
无论他们如何对待她, 她都无所谓。
踏入问心殿内殿,她一眼就看见了两只蒲团。
她和李照夜一人一只, 从前总是坐在蒲团上,摇头晃脑背心法。
‘李照夜, 我好像没有办法替你报仇啦。’
洛洛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走过去, 盘腿坐到蒲团上。
她开始背心法。
“呵……”陈玄一讥讽地笑出声,大步上前,伸手抓向她衣领,想把她从蒲团上拎起来。
“哎哎哎。”清虚抬手制止了他。
陈玄一回头:“你什么意思?”
“修为不要啦?”清虚瞪眼, “经脉里的灵力乱成啥样了自己心里没点数?赶紧的, 闭关去!”
陈玄一眸光阴暗地闪了闪,咬牙道:“看好她, 别让她跑了!”
“放心放心。”清虚浑不在意摆摆手, “她没力气起来的。”
洛洛坐在蒲团上, 就像个化掉的小泥人。
陈玄一皱眉:“当心有人过来把她带走。”
清虚笑:“少操那些没用的心,我的地盘,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来。”
“行。”
内殿很快就静了下来, 只剩洛洛一个人。
“啪嗒。”
一颗大泪珠落到地砖上。
从前她偷偷躲起来哭, 李照夜总会把她薅出来,一顿胖揍。
“啪、啪、啪……”
一朵朵水花在深青色的地砖上炸开。
如今李照夜没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揍她了。
“嗡……”
视野里突然闯进一只大黑蚊子。
洛洛呆呆看着它。
清虚刚刚还说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这么快就飞进来一只蚊子。
它非常猖狂,也不怕她, 在她身前嗡嗡了一会儿,拎起口器,俯冲过来叮她。
洛洛:“嘶。”
她就愣了个神,立刻被它叮了脸。
这蚊子何其嚣张,六条长腿踩她脸上,扎破她脸皮,猛猛吸她血,吸得口器一晃一晃。
洛洛:“……”
这会儿打它,自己也得挨一巴掌。
只能等它吃完。
‘撑不死你!’洛洛起了杀心,‘待会儿看你飞不飞得动!’
大黑蚊子终于吃饱了。
它摇摇晃晃飞起来,像醉酒一样,在她面前画出“S”形状的飞行路线。
洛洛抿住唇,悄悄抬手。
“啪!”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出手的瞬间,这蚊子唰一下侧身掠开,要多利落有多利落。
“嗡——”
躲过致命一击之后,它并没有逃跑,而是悬停到她前方一尺距离,冲她扬了扬口器,动作极其挑衅。
洛洛:“……”
这副骄矜傲慢的狂妄姿态,简直像极了李照夜。
洛洛有点晕。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思念成疾了,看妖魔像李照夜,看蚊子也像李照夜。
她晕乎乎向它伸出手。
“李照夜……”
话音一出,自己都感觉无比羞耻——竟然对着一只蚊子喊他的名字。
它振了振翅,缓缓落向她的手指。
仿佛能听懂人话。
洛洛:“?!”
心脏无法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难道……它……
它停在她手上,干脆利落地又叮了她一口。
洛洛:“……”
它一边叮她,一边扬起右边前足,朝她敷衍地挥了下。
那意思大概是:你自己让我吃的啊。
洛洛:“……”
这狗样子更像李照夜了。
吃饱喝足,这个蚊子开始骚扰她,围着她的耳朵嗡嗡转,还叮她耳朵尖。
洛洛再好的脾气都被它惹恼了。
一时间她忘了自己的处境,从蒲团上爬起身来,追着它打。
这蚊子可恶至极,正飞,倒飞,侧飞,收着一只翅膀飞……时不时还假装坠个蚊。
洛洛都气笑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蚊子!”
*
清虚很敷衍地替陈玄一护了个法。
接下来就该找机会让他去死了,没有必要太用心。
清虚好心好意道:“我看你这状态,青云大会也不用参加了吧?”
“去——怎么不去!”陈玄一笑,“弥补曾经的遗憾。”
“啧啧啧。”清虚一脸嫌弃,“不会吧不会吧,你当年不会连魁首都没拿过吧?”
陈玄一悻悻:“那几次运气不好。”
“哦,行吧。”清虚摆摆手,“青云大会,洛洛肯定得参加,你可别败在她手上了。”
陈玄一皱眉:“你要让她去?”
清虚耸肩:“不让她去,泠雪不得起疑心?死道姑那个臭硬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玄一脸色变了变:“……也是。”
清虚:“放心,有我盯着。”
囫囵应付完陈玄一,清虚不知不觉就溜达回到问心殿。
站在窗边,目光复杂地往里看。
他本以为洛洛会坐在蒲团上偷偷哭,没想到她居然在……上蹿下跳打蚊子。
清虚:“……咳!”
他咳嗽一声,推门入内。
洛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这个很像李照夜的蚊子藏起来。
来不及了。
它嗡一声飞向清虚,抡起口器去叮他。
“嘶——”
“啪!”
清虚摊开手,大黑蚊子扁在他掌心。
洛洛呆呆张了张嘴:“……”
清虚笑她:“怎么回事你,打个蚊子打半天!”
洛洛看着那只掉到地上的蚊子。
它死透了。
一小滩属于洛洛的魂血慢慢沁了出来。
短暂的快乐结束了。
清虚走到洛洛面前,影子投在她身上:“毕竟师徒一场,我不会让陈玄一动你。”
洛洛:“哦。我该说谢谢吗?”
清虚弯起微笑唇:“不客气。”
洛洛:“……”
他冲她挥挥手:“走了!好好修炼,争取拿个青云魁首回来,为师看好你哦!”
洛洛呆住:“你让我参加青云会?”
清虚侧眸:“为什么不让?”
洛洛眯了眯眼睛:“我杀陈玄一!”
清虚笑:“你杀。”
洛洛抿唇,眉眼压低:“我还要杀你!”
清虚摆摆手:“你能杀了陈玄一再说吧。”
他扬长而去。
一只草木傀人游荡过来,处理掉蚊子尸体。
*
洛洛开始疯狂修行。
她从来都是一个比较一根筋的人。
从前身中毒息,痛得厉害,她就不停地挥剑。
如今心脏又空又疼,她也埋头修炼,直到把自己累晕过去。
近来她没有再遇到奇怪的蚊子。
但……隐隐约约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被窥视感。
有什么东西盯着她?
放眼殿内,除了她和草木傀人之外,连只蟑螂都没有。
‘大概是那个人做了什么手脚监视我。’
洛洛这样想着,不再理会。
忽一日,晨起她发现自己有点嘴疼。
用手一摸,发现下嘴唇肿起老高,还破了个口子。
“嘶!”
她留了个心眼。
练功练到八分困,打个呵欠,歪歪斜斜栽进床榻,假装呼呼大睡。
周围静悄悄,只有草木偶人偶尔走动收拾的声响。
洛洛左等右等,不见任何异常。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将睡未睡之际,脊背忽地蹿起一股寒流!
直觉疯狂预警,心脏突突乱跳。
床榻旁边……有东西!
洛洛头皮发麻,掐诀,睁眼,翻身跳起,握剑,一气呵成。
“铮!”
被秋水剑尖指住的,是一只草木傀人。
“呃……”
洛洛还没松一口气,立刻感受到更加强烈的恶寒。
看它姿势,方才竟是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俯视她。
此刻被她用剑指住,它也不装了,缓缓转过一张僵木的脸,冲着她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笑。
洛洛:“……”
草木傀人成精了?!
她正准备抡起剑把它劈成十八片,它忽然把一条木胳膊拗到身后,噌一下掏出一块巨大的天品灵石。
洛洛:“……”
它微微扬起下颌,胳膊一甩,把灵石扔到她面前。
洛洛眼角乱跳。
李照夜每次弄到什么好东西,就是这样丢给她。
它抬手敲了敲那枚大灵石,示意她搞快点。
洛洛:“……”
她居然一下就领悟了这个草木傀人的意思,简直分不清是它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
洛洛压着眉眼思忖片刻。
反正她的情况也不可能更糟了,此刻最要紧的,正是修行!
她心一定,盘膝坐下,风卷残云一般吸纳了这块大灵石。
*
接下来几日,草木傀人都会按时给她搬来天品大灵石。
洛洛惊奇地发现它还发展了新分-身。
她往窗前一站,廊下、殿前、庭院……数个草木傀人同时停下动作,转头望向她,那场面堪称惊悚。
当然,在她发现天品大灵石也从此变成了数倍时,惊悚便成了惊喜。
它甚至还替她弄来了幻魂玉,让她得到更多的修炼时间。
洛洛:“……”
宗内所有封印禁区都不防草木傀人,也不知道它掏的是谁的家底——极大概率是清虚。
这么一想,洛洛做梦都笑醒。
有了灵石加持,她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
泠雪宗主严禁弟子使用灵石丹药,是因为资源堆出来的花架子虚浮无用。
洛洛就不一样了。
她的修为极其扎实,甚至都压得有点过头,有了灵石辅助,当即一日千里。
*
洛洛成功结了个火元婴。
“哎,”她追在草木傀人身后,对它说话,“李照夜说童子丹爆极品,我果然爆了个大极品!”
草木傀人正在收拾那些被她踹下床榻的被褥和帘幔。
看起来就像一只平平无奇的傀人。
洛洛攥着一块幻魂玉,掌心有点出汗,心脏越跳越快。
‘如果它不是李照夜怎么办……不怎么办!’
心一横,捏碎幻魂玉,摁到它身上。
白光泛滥,天旋地转。
恍惚间,洛洛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
看着像是她的流光阁,但所有东西都是破碎颠倒的,东一块,西一块,横梁连接着地砖,梨花木椅藏在水杯里。
洛洛心脏开始隐痛。
神魂世界破碎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她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的“人”,神魂是破碎的。
她四处张望。
忽地感应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习剑日录旁边,飘着一道透明破碎的影子。
只是个影子,看不清长相,心脏位置有魂血光芒一跳一跳,连接她魂血离散的左手腕。
洛洛心尖悸颤,脱口叫他:“李照夜!”
“啪咚!”
影子吓一大跳,形状散去,习剑日录和一支毛笔双双掉到地上。
洛洛:“……”
她下意识俯身捡起这个册子,只见上面有几行未干的字迹——他刚才躲在这里写东西。
低头望去。
第一行:心肝脾肺肾。(被他划掉,标注:不吃)
第二行:吃她血。(被他划掉,标注:会被打)
第三行:灵石。(对勾,标注:她超爱)
if番外(下) 假如李照夜没有变成神……
习剑日录被洛洛发现之后, 不完整的李照夜开始装死。
草木傀人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理她。
洛洛知道他是觉得丢脸——即使魂魄不全、记忆缺损,他仍然是那个死要面子的李照夜。
‘我就知道, 你这么猖狂的家伙, 死了都会爬回来。’
洛洛感觉自己的心脏也碎成了千万片,但每一片锋利的缺口, 都填补了血和蜜。
李照夜。李照夜。
她忍着泪,看草木傀人装模作样在殿里走来走去。
到了该给她灵石的时间, 就见一个个傀人依次进来, 冷着一张张跩得二五八万的脸,把天品大灵石噗通噗通扔到她面前。
洛洛:“……”
她总算明白阴府里面那一大堆妖魔内脏是怎么回事了。
她抱住灵石,噌噌转过身,面壁修炼。
洛洛没有继续提升修为, 而是尝试用火元婴一点一点熏蒸灵气, 将它们化为灵雾,渡入神识。
她要想办法修复李照夜的神魂。
*
清虚并没有发现丢了东西。
他替陈玄一稳住道心, 将修为定驻在元婴大圆满。
清虚悠悠道:“行了, 化神之下你无敌, 这次魁首总该十拿九稳。”
陈玄一轻嗤一声:“不过小试牛刀,你以为我有那么在意?”
清虚:“。”
装!你就死装!
“从前不过是差点运气。”陈玄一摇头笑道,“这次有了神剑和真息, 我定能堪破合道的秘密!”
他握了握手掌, 感受这具年轻身体的活力。
清虚心中冷笑,嘴上附和:“啊是是是。”
就他,也好意思说运气差?
一个顺风顺水不知天高地厚的的修二代,要不是遇到自己,早就死在广陵府。
若非捡了秦无衣的修为, 这辈子也就卡死化神初。
就他这心性,晋了合道拿什么来抗衡天道的侵蚀和同化?
不过就是自寻死路。
清虚忍不住阴阳怪气两句:“是呗,李照夜天赋比你强,太仪剑也肯认他为主,他这运气是真好!”
陈玄一笑:“你这人是真拧巴!”
他知道清虚脾气,果断转移话题,“话说最近怎么不见顾梦?”
清虚不禁面露鄙夷:“怎么,想她?你还真爱了?”
陈玄一大笑出声:“想什么,我打算拿她来吸这些阴煞废气。”
“嘶。”清虚抬眉,“毒不过你!”
*
顾梦没去镜双峰,是因为摔瘸了腿。
倒霉的不仅是她。
近来太玄宗的弟子们都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说洛洛的坏话会倒霉。
比如老君峰的赵煜,前脚积极帮着顾梦蛐蛐洛洛,后脚就丢了本命药杵。
最后那药杵是在茅坑里找到的。
捣药的玩意儿!进过茅坑!
从这天起,经赵煜之手的丹药简直比毒药还恐怖,谁见了都绕道。
断人财路,杀人诛心。
其他弟子没赵煜这么能逼逼,倒霉程度也相对较轻。
摔个跤、丢个东西、饭菜里吃出个异物、半夜莫名其妙湿个被褥……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凶手”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哪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说了坏话还是会被听去,报应即刻就到。
这就当真有点灵异了。
不杨师兄战战兢兢:“举、举头三尺有神明!”
不敢直说有鬼。
:)
*
洛洛对外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用灵雾把自己蒸得昏昏沉沉,然后叫过一只草木傀人,迫出蕴满灵力的魂血,喂它吃。
草木傀人不吃,跑了,跑得飞快。
洛洛举着左腕呆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想起习剑日录上的第二行字:吃她血。(被他划掉,标注:会被打)
“……”
她又好气又好笑。
思忖片刻,她决定装睡,半夜偷袭他这个傀人。
入夜。
洛洛“沉睡”半晌,正准备悄悄睁眼,忽然察觉到动静。
一只草木傀人靠过来了。
洛洛心一跳,按兵不动,保持均匀绵长的呼吸。
她感觉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向她凑近。
伴随轻微的“嘎咔”声,这家伙居然张嘴咬她腮帮子!
洛洛:“……”
呆滞片刻,她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闪亮的电光。
她记起自己第一次和李照夜同榻而眠的光景。
一整夜她都睡得很不安稳,总感觉被狗啃。
梦境却十分美好。
在梦里,她和他一起吃了糖霜和玫瑰糕。
……等等。
记忆里后知后觉浮起李照夜坏笑的声音。
“请我吃糖霜,怎么样?”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吃糖霜呢,我吃了就轮到你!”
洛洛惊呆。
她以为做梦,原来他真的在啃她!
愣神时,草木傀人啃够了她的腮帮子,头一歪,咬住她的唇。
洛洛:“!!!”
回忆涌上心头。
他欺负她睡成个傻子,骗她请他吃玫瑰糕。
原来玫瑰糕是她的嘴。
洛洛胸口起了一阵疾雨——怦怦怦!怦怦怦!
他倒是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只是像咬腮一样咬她的下嘴皮。
‘有这么好吃?’洛洛幽幽地想,‘这么好吃,为什么后来不吃啦?’
直到他死,连她的手都没好好牵过一次。
洛洛心疼得要死。
她心中一定,果断运转周天,将周身灵力融入魂血,咬破舌尖,蓦然回吻!
盛着魂血的舌尖,笃一声挑开草木傀人的木头嘴,探进他口中。
空空荡荡。
草木傀人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
它只有上下两片颌骨,像个没牙的鱼。
洛洛刮过木质腔壁。
看着一张没表情的木脸,闻着浓浓的木香,洛洛一点儿也不害羞。
她用力把舌尖探得更深,迫出更多的魂血,渡给他吃。
这只迅捷如风的傀人仿佛被封印,僵硬俯身,任她亲吻。
这一夜,她成功给它渡了好多魂血。
晨起一照镜子,洛洛发现自己眼底悬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精神萎靡,活像志怪故事里被妖精吸了阳气的倒霉鬼。
“……李照夜你这个狗妖怪!”
一连数日。
洛洛白天努力练功,夜里刻苦接吻。
*
晃眼便到了青云大会。
洛洛小心隐藏修为,压制自己的火焰灵力,让它毫无存在感。
清虚叫她出门,她打起了十二万分警惕,生怕他是要带她出去灭口。
踏上飞舟,洛洛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她放眼一扫,只见主峰大师姐徐君竹端坐上首,冲她轻轻点头,示意她坐下。
洛洛恍惚落坐,云里雾里。
清虚真就这么把她放出来啦!
陈玄一和顾梦坐她对面,顾梦咬唇瞥了洛洛一眼,动手给陈玄一喂葡萄吃。
洛洛已经找到了李照夜,根本不在意这俩。
她傻乎乎环视一圈,看其他人。
她看谁,谁就冲她笑,笑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要多灿烂有多灿烂。(不敢得罪玄学人士)
洛洛:“???”
这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
她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啦?
*
一路无话。
飞舟抵达建木,报名处,洛洛留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加上李照夜的名字。
赵煜搓着手,讪讪望向陈玄一:“呃……小师妹替大师兄也报名了?”
“不是他。”洛洛告诉他,“我给我亡夫报名。”
众人:“……”
脊背顿时蹿起一股寒流。
“亡夫”,听起来和“闹鬼”怎么那么搭。
顾梦当时就急了:“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立刻被众人制止。
“哎呀,就让你男人换个名字嘛。”
“多大点事,取个花名好了。上次青云大会,咱大师兄用鸡笼子拎着小师妹来的呢,都变心了还用人家未婚夫的名字干什么?”
“就是就是!你们换!”
陈玄一&顾梦:“……???”
洛洛反应拍一慢,后知后觉也有点懵。
她本来还以为得吵上一架或者打上一架呢。
天道门的报名处乐得看笑话:“录入了录入了!那李照夜他……”
洛洛:“他弃权!”
天道门弟子干脆利落:“行!”
这下陈玄一只能用他自己的本名了。
*
青云大会,洛洛是来杀人的。
前期她韬光养晦,名次不高不低挂在中游。
陈玄一大出风头,顾梦频频挑衅,洛洛只视而不见。
她每一次亲吻李照夜破碎的魂魄,那些摧心摧肝的情绪都闷在她心底,酿成黑暗的潮水。
杀心隐匿其间,激昂颤动。
每一场比赛,洛洛只拿出略强于对手的实力,堪堪晋级。
她太强了!
基础扎实,元婴极品,又有庞大的灵石支持,若不刻意压着,她爆发的光芒能闪瞎这些人的眼睛——她怕陈玄一不敢打。
一路“坎坷”晋级,终于踏破四强,来到决赛场。
金铃声响,四目相对,宛如宿命。
“陈玄一。”洛洛笑,“我和李照夜,取你命来啦。”
陈玄一失笑:“说大话不能帮你赢。”
洛洛也不喜欢说话。
她动手了。
【八百字激烈战斗见作话】
忽一霎,剑鸣息止。
秋水剑刺入陈玄一丹田。
眼见即将成为废人,他被逼无奈,只得强行晋阶化神!
真我外显,陈玄一在世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洛洛望向台下。
只见太玄宗众人并不意外,反倒露出些恍然的神色。
“果然,宗里闹鬼的就是大师兄……”
“手真特么黑啊!不愧是他!”
洛洛顾不上仔细琢磨,反手召出剑府中的长天剑,铮一声刺入陈玄一胸腔,干净利落地断他心脉!
金色的太仪真息从他身上浮出、消散。
洛洛心有所感,偏头去望。
果然看见清虚微眯双眼,深深吸气,额心有金光若隐若现,稍纵即逝。
这一连串击杀动作太过利落,直到这时台下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洛洛把李照夜的尸体收进乾坤袋。
主持青云大会的逄月真君晕乎乎开口:“青云决赛,洛洛……胜出……吗?”
在他身旁,冷若冰霜的泠雪真君抬手拿过传音法器:“洛洛胜!”
洛洛心尖一颤,抬眸望向泠雪师伯。
只见这位一向跟她很不对付的女君微微颔首,目光示意:我会为你作主。
忽然之间,热泪盈眶。
*
到了无人处,洛洛打开乾坤袋,先掏出李照夜的尸体,再掏出草木傀人。
她用力划破手腕,胡乱地把自己的魂血洒在它们两个的身上。
“李照夜!”她的声音隐隐有一点颤抖,“你快醒!”
陈玄一刚死她就把尸体装进乾坤袋,此刻还热乎。
“热腾腾的尸体给你了,快点附身它!”
她催促他,抬手摁他胸口,“心脏,你快跳!”
“啪。”
一只惨白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尸体发出嘶哑无奈的声音:“心脉断着啊……按!还按!滋血看不见?”
洛洛:“哦哦!”
她赶紧低头翻找止血丹药,手忙脚乱片刻,动作忽一顿。
猛然回头,就见这具尸体垮着一张帅脸,两只惨白的手伸进胸腔,自己给自己接脉。
洛洛:“……”
洛洛:“李照夜你回来啦!”
这一刻起,历史并入正轨,滚滚前行。
大结局 全文完。
【主线番外】
洛洛和李照夜带着青山砚(墨盒), 直奔青女殿。
“快快快!”路过道场,她扬手招呼众人,“有祭品了, 把青女无霜偷出来, 召剑灵!”
众人了然笑道:“小师妹这是又想吃烤鸡了。”
洛洛:“……我说真的!”
众人敷衍:“真真真。”
谁还不知道这俩黄鼠狼啊?每次上了供品,翅膀和鸡腿都被他俩抢光。
说笑间, 众人备下烤鸡美酒,徐君兰潜入闭关处, 鬼鬼祟祟偷了剑出来。
“你姐没醒吧?”赵煜问。
徐君兰摆手:“还得有一会儿。”
众人欢呼一声, 摆上琳琅满目的祭品(美食)。
洛洛:“哎不是——”
都没地方放墨盒了!
李照夜扑哧一笑,抓走一盘花生米,示意洛洛放那儿。
洛洛:“……”
上古神器青山砚,就这么可怜兮兮挤在几盘菜中间。
李照夜嚼着花生米笑:“它就是盘菜!”
众人开始走祭剑流程。
赵煜:“师伯啊师伯, 您觉着今天的口味怎么样?不怎么样啊?您等着, 我这就替您尝一尝,下回好改良!”
柏毅:“师伯你可要快点醒啊, 我师父在炼什么九幽大锤子, 就想砸你这个剑, 好可怕的那个锤子我跟你讲!”
徐君兰:“师父,我姐说她想你。”
洛洛:“……”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双手合什,一本正经:“泠雪师伯, 这个砚看见没有, 老宗主秦无衣就是被它害的,揍它!”
一番祭拜,无事发生。
众人也都习惯了,等到天色暗下,香灰燃尽, 立刻把供品们搬下来,盘膝坐在供桌前面,开始大快朵颐。
南宫师姐道:“今日这是飞鸾肉,上回从天道门偷…带回来的蛋,养活了。”
众人大喜:“难怪特别酥香!”
洛洛伸手:“酒呢酒呢,给我喝一口!”
赵煜从另一边扔过酒坛子。
“呼嗡!”
李照夜单手抓住,正要递给洛洛,眼角忽一跳。
众人也察觉到了不对——这屋子,怎么突然变冷了。
战战兢兢回眸,只见供桌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灵气凝成的人形。
冰魄雪魂,神情寒冽。
剑灵的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大殿,落向众人以及众人抓在手里的鸡块。
“她”厉声斥道:“夜不归宿,饮酒作乐,成何体统!”
殿中温度又下降了几分,木头表面吱吱爬上一层薄霜花。
众人睁大双眼,张大嘴巴。
赵煜手里的鸡屁股啪一下掉到地上。
“师师师师伯?!真是师伯!师伯回来了!”
徐君兰下意识把手里的鸡藏进袖子里:“师父……”
冰冷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剑灵怒不可遏:“谁许你们这般无视宗规!”
众人讪讪不敢抬头。
洛洛急中生智:“宗主,是宗主!现任宗主她没说不行,她还跟我们一起玩。”
众人疯狂点头:“对对对!”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也!
剑灵寒眸微眯。
徐君竹恰在此时离开闭关处,踏入殿中。
正好直面了师尊熟悉而可怕的压迫感。
徐君竹:“……”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汗流浃背的时候,居然还可以同时欣喜若狂。
“师尊?师尊!”
*
为了庆祝泠雪回归,徐君竹顶着师尊巨大的压力摆上筵席,众人大醉一场。
回到阁楼,李照夜把洛洛压进床榻,开始借酒装疯。
抓握她心跳还不够,他竟然动嘴咬。
“嘶!”
她在他牙尖轻轻颤抖,像花瓣上欲坠不坠的一滴露珠。
他沉身抵进。
放浪形骸,横冲直撞。
洛洛仰在枕间心惊胆战,呼吸错乱中,他牙尖一松,覆身到她耳畔。
呼吸沉沉,嗓音喑哑。
他开始狗言狗语:“有没有发现,我一咬你,你也咬我。”
洛洛:“……”
他低笑:“不想我咬你,那你就自觉点,自己用力咬紧我。”
洛洛:“……”
她想抬手打他,却不慎挥落了围幔。
这下更是自投罗网,无路可逃。
*
李照夜学什么都飞快。
他的技术越来越精湛,实在是苦了洛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尾搁浅的鱼,反反复复,死去活来。
厚脸皮的狗东西还一直在她耳畔说狗话,每一句都要逼她回答。
他现在有大把的时光与她慢慢厮磨。
“李照夜……真不行了……”
洛洛眸光迷离,可怜地张嘴喘着气,脸颊红得不像话。
李照夜最爱她这副模样。
他得意得要死,垂头重重啄吻她,咬她耳朵,说荤话夸她。
洛洛大口喘气,花瓣般的嘴唇蹭过他脸颊,掠过他唇角,划过他漂亮的下颌线。
趁他不备,她忽然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嘶!”
在他了解她时,她也悄然找到了他的破绽。
她用牙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他。
李照夜身躯陡然绷紧,他咬牙切齿,想要与她僵持,却架不住她同时又咬他一口。
“嘶——!”
他恨声笑起来,将她死死扣在怀里,趁着爱意倾泄,狠狠发疯。
*
洛洛没能离开床榻。
李照夜恢复能力惊人,她刚把围幔挂起来,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脚踝。
洛洛:“……”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要么吻着她唇舌,要么咬住她唇角。
禁止乱咬喉结。
日升月落,无休无止。
洛洛实在受不了他,忍着脸红,说了许多他爱听的话,哄得他心满意足。
李照夜:“真不行了?”
洛洛:“真的啊。”
他终于放过了她。
他把她往怀里抱了抱,问她:“帮你洗澡?”
洛洛赶紧摇头。
她可太了解这个狗东西了,换个地方,又是没完没了。
“行吧。”李照夜抚她头发,语气幽幽,“洛呆呆,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见不着我了。”
洛洛抬眸看他:“嗯?”
他微眯起眼睛,轻啧一声:“虫洞扭曲时空。圣人老头那世界,距离我们几千万光年。”
洛洛不解:“距离怎么能是年?”
李照夜耐心科普:“光年,是光线在一年之中走过的距离。”
“哦——”洛洛睁大双眼,“那是好远好远好远啊!”
她瞬移的速度也赶不上光。
李照夜告诉她:“我当时若是多靠近那边半寸,那就是好几万年。”
洛洛心脏惊跳:“好险啊。”
“可不。”他道,“你想想,你我要是几万年见不着面……”
洛洛下意识抱紧他,把脸拱在他身上。
李照夜快乐地勾起唇角。
“咦?”洛洛忽地想起一件事,“圣人的世界离我们那么远,那等他回到那里,时间岂不是已经过去了万万年?”
“对。”
洛洛吸了口凉气:“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那个世界,从前有圣人庇护。
后来圣人要死了,为它做了最后一件事——穿过虫洞,消灭祸乱源头。
可是这样一来,那个世界也就再没有了封神殿。
习惯被庇护的那些人,贪心不足向圣人扔菜叶鸡蛋的那些人,就这么突然暴露在妖魔的利爪之下了。
李照夜垂眸看她:“你猜猜呢?”
洛洛:“妖魔统治了世界?”
李照夜点头:“对,然后呢?”
然后?
洛洛用力思索:“幸存的人躲藏起来,藏在……山洞和地下?”
“聪明啊!”李照夜夸她,“再然后?”
再然后?
洛洛想不出来了,她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你跟圣人联络上了对不对?”
李照夜:“啧。”
他很不高兴:“洛呆呆,你该呆的时候怎么就不呆一点?”
洛洛知道自己猜对了,弯起一双笑眼:“说说嘛!”
李照夜垮着帅脸:“圣人老头悟道了。成了那个世界的天道。”
洛洛:“哇!”
李照夜恹恹地:“我是他血亲,天道血脉通感,无视时间和空间。他让我‘看’了他的世界。”
洛洛头皮有一点发麻:“跨越几千万光…年,好厉害啊。”
咦?
她都没顾上去问那个世界的事情,只奇怪地问道:“神主不是圣人的灭世执念吗,还真是你亲戚啊?”
李照夜敷衍地点点头:“三傻子临死前把执念打出本体,封印起来,令世人看管。”
这个洛洛知道:“神宫因此而生。”
李照夜:“某一代守护者觊觎力量,监守自盗,融合了执念——未能夺得力量,反倒被执念吞噬神智。”
洛洛:“……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代代相传的倒霉种马。”
人在贪婪的时候,总会把自己变得愚蠢。
倒也不是很意外。
“那个世界。”李照夜的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不知名的遥远处,“被妖魔统治了万万年,直到——”
他的唇角勾起冷酷的微笑,五指在她面前张开,“轰!”
“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灭绝了它们。”
洛洛怔怔地:“那人族也死光啦?圣人回到一个没有生灵的荒芜世界?”
“那没有。”
“嗯?”
“数千万年之后,人族重新崛起。那里不再有灵力但是……”李照夜笑,“人们似乎活得还不错。”
洛洛惊奇:“哦?”
李照夜道:“看到那些自力更生的人族,圣人老头终于意识到,过度的干涉和保护,是溺爱。没有他,人族历尽艰辛,自己也能站起来——靠自己的力量屹立世间,成为生物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洛洛眸光微颤:“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错。”李照夜笑,“他终于大彻大悟,成就天道。”
洛洛心中有股难言的激荡。
“那妖魔呢?”
“妖魔啊,”李照夜露出一点微妙的神情,“尸骨深埋地层万万年,成为化石。那里的人把它们叫做……恐龙?”
洛洛感慨不已。
她傻乎乎笑了起来:“人族,真是坚韧顽强,总能爆发无穷无尽的潜力。”
“说得好!”李照夜为她鼓掌,“所以……”
洛洛:“所以?”
“来,好好看看我潜力呢!”
“?!”
帐幔垂落,满榻香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