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直接想我

要不你还是把我叉了吧 赵史觉 4686 2024-12-14 09:36:11

◎低头自缚于她眼前。◎

75

显然, 顾写尘处于平静的暴怒状态。

被打搅。

在这种时候被打搅。

魔主的万重暴虐欲只是被暂时压制,但不是消失了。

霜淩能感受到他抽身离开时平静的杀意,很熟悉的杀意——毫无表情, 但要你们所有人都死。

因…因为他还在那个啊。

他现在,整个人在雄赳赳状态。

那个状态下…

很难、不狂暴啊……!!

月夜之下。

玄衣缓缓出现。

十几个目光空洞的人影,围绕着月色中透着暖融红光的不在殿。

顾写尘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然后目光缓缓落在远处天际。

天将破晓之前是一片浓郁的阴翳,辽阔的天裂像是苍穹巨口, 微微透出诡谲的笑意。

像是在笑着俯瞰他。

顾写尘眉目平静。

他生来如此, 天不让他顺遂——但今日不行。

顾写尘面色淡漠, 最后也很淡地笑了,缓缓抬手。

斜插在大殿外的玄铁黑刃开始嗡鸣,最后“锃!”的一声拔地而出, 倏然落入他的掌心。

月下, 剑刃出鞘一寸。

刹那之间, 七峰十二宫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剑意。

熟悉又陌生的,冰冷如幽冥的, 狂暴的剑意。

来自九洲第一剑尊,如今的盖世魔主。

堪比飞升一样的浩瀚威压。

整个岁禄剑宗乃至九洲上下顿时震动——

“动剑了!”

“顾写尘动剑了!”

“他的目的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怎么可能回来就是为了成个亲这么简单?!”

艮山上下, 消息顿时传遍全境,就连魔域之中都得到了消息——因为龙少主在魔域待的那点时日,已经借着荒岚水系上下铺设了坎水信息网。

如今九洲同步, 传信极快。

魔域之内,万魔呼嚎,迎风高呼炽月之名, 即便不需煽动, 声势也比莨王在时浩大百倍。

“反攻仙洲!天裂不就是灭道征兆!”

“这是报仇的大好机会!封禁十年之仇, 仙门那些臭修士早该还了!”

仙洲之内同样上下震动。

天泣之雨,绵绵落下,农田酸化烧灼,民生尖锐,无数人开始呼唤帝君归来。

“灭道者天谴之!”

“帝君必不会坐视不管!”

天裂之中光芒微闪。

这一夜天上地下注定不会轻易放过顾写尘。

哪怕他,真的只是,想成个亲而已。

霜淩捂着领襟跑到窗外。

连带着脸红心跳地躲过不知何时散落一地的殷红金蕊花瓣。

她的神识铺展,能感知到那些人的位置,环绕着顾写尘。岁禄更远处,所有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在紧张待命,尽管他们不知道是谁来突袭顾写尘,但他们随时都会跟来补刀。

顾写尘还是抽出了尊魔之剑。

他现在虽然已有压制之法,但到底随时有反噬的风险,霜淩掌心青金色翻涌,紧张地穿过夜色找到他的表情。

然后她捂住脸,心想救命。

在那个…状态下的顾写尘,他简直把魔主的躁郁狠戾毫不掩饰地挂在眉梢之间。

如果仔细看,他冰冷侧颈之上,还有一道不知道谁的指甲划出的红痕,像是神佛坠欲,情念横生。

霜淩扶在窗棂上的手指发烫地蜷紧了。

今夜这些人得到了风声,还是被敕令所命,所以选择在顾写尘最不备的时刻出现,作为正义之师来剿灭魔主吗?

九洲上下,仙魔矛盾、天地矛盾,一切都在加剧。

但他们今天挑错了日子。

顾写尘这个时候真的很、凶、残。

尊魔之剑在半空划弧,那分明是寂静无声的。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影,连带着方圆一里内的山头,全部削平,轰然坍塌!

“啊啊啊啊!”

“主峰断了——庆云、始影、乘鸾都塌了!”

霜淩扶住窗棂,半个身子探出去,看见众山倾塌,大陆地动。

有人欲求不满,强到可怕。

她忽然想起方才顾写尘在她耳边的喟叹——他说他需要更强。

他还不够强?

他还要变多强啊啊啊。

霜淩指尖不自觉带着热意,指腹像是存下了形状和温度的记忆,触碰肌理的知觉难以磨灭,蓬勃的力量感和滚烫体温一起,烘融成难以抵抗的诱因——

清冷孤月的天才,竟然学会了惑人。

是学会的,还是无师自通,霜淩也不知道。

霜淩捏了捏自己脸颊,很烫,然后,越来越烫。

她的指尖忽地一顿。

等等。不对。

她的方丹正在加速流转,她原以为是心跳太快,浑身血液跟着流动,可现在阴阳双合鼎正在流转发烫,温养于荒岚汪洋中的小蛇不安地游动,摆了摆尾。

庞大的蛇影难以控住,在她身后不稳地出现了一瞬。

霜淩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她立刻抬起头,可已经来不及。

狂暴的荒息漩涡在大殿梁下凭空出现,然后兜头将她笼罩——

那十几个人今夜出现,不是为了趁顾写尘沉溺而灭他…

从一开始,这又是冲她来的!

他们是帝君荒岚炼化的傀儡,在乾天地底之后重新被提线,今夜在敕令之力下,携地底神像中的荒岚而来——

他们在以人身成阵,即便化作坟冢,也能从虚空中抽出荒息。

送她暴涨。

逼她飞升…!

可此刻顾写尘身陷上头的暴怒之中,挥剑狂杀,血洒满地。

霜淩蓦地陷入旋风中。

仿佛又看见了那双虚空中的眼睛。

苍穹之上。

天裂像是凡间与天外的交界。

越过天裂,或许是神的世界,但肉.体凡胎未可知晓。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一道蓝衣狼狈地被击飞数千米,又在半空云层中调整了身形,御剑飞回来。

他看着天裂深处的巨大身影。

那人像是在笑似的。

那巨大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端坐在虚空天裂之中,以繁星银河为背,金色光轮成就帝王之座,千万光线化作崭新的树木根系,在他身下延伸向黑暗之中。

他似乎是正在遂意,开始融合,他的声音也从层层叠叠之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嘶哑中逐渐连贯,像是终于一点点勾勒出完整自我。

“那十几人……你拦不住的……”

“这几年,他们在我身边……进境比你快……”

君唤静静地立在半空中,没有说话。

他不能回答他,一旦回答了这道声音,他的清醒也难以为继。

君唤的手腕始终贴在太阳穴上,缓缓举起剑,脊背仍是挺直的。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有了些情绪。

“你和他很像,但还是远远不够。……”

君唤提着剑,剑铭上是一朵蓝色莲印。他的确是众多炼化之人中天赋最高的,在一遍遍地冲天之后,重伤后自愈,他竟以痛进境,几乎已经到了化神圆满的境界。

帝君欣赏地看着他——是的,那目光透过重重墨绿雾气,堪称欣赏。

“可惜……可惜……”

而君唤的剑已经第无数次向他劈了下来。

劈入天裂虚空,那人似是在笑。

除了真正接近神的力量,凡人之力很难触及他的本体。千年来圣女以荒息为线、爆破他的那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灭天之行。

然而如今,从天裂之上望向九洲,人间星火点点,处处义愤填膺。

点点念力向帝君汇聚。

君唤无法真的伤到他。

但,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弑君。

君唤的身形环绕在天裂之中,被阴浊之气烧灼,苍白脸色变得灰黑,但他并不退后,转剑一探。

剑尖蓦地挑向那巨大身影藏匿的背后,那金光之中——

巨大身影上,帝君的表情变得更加玩味。

在一点点勾勒轮廓后,他的神态,语气,都开始更加鲜明。

像是已经准备好一场进化新生。

帝君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君唤的剑,转瞬已在千米之外,却十分玩味地问——

“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体在我这里?……”

墨绿色荒息掠过,那人大方地向他展示出来。

于是,君唤空无一物的瞳孔中,缓缓映出了一团金光聚散而出的人形。

——皓彩华光,盈滟无伦。

金光拢成的人形背后,肩胛骨上三分处,金色红莲熠熠生辉。

“这就是你找了三年的东西?…”

君唤死板麻木的表情终于微微变了,握剑的手咯咯攥紧。

爆丹之后寸寸碎裂于空中的圣体,被古荒息隐秘控制起来……果然还在。

“想要你的圣女?”那人带笑。

“很快就可以了。”

殿上,霜淩根本来不及运气,体内暴涨的荒息已经在经脉之中飞快流转。

阴阳双合鼎不受控地开始暴风吸纳。

十几个被炼化的高手以死缠住顾写尘,哪怕只有一时片刻,就足够荒岚道再次破境。

之前被黑雾压制过的力量瞬间越过分神之界!

天边甚至有惊雷滚动——

霜淩在浩荡的气息之中几乎睁不开眼睛,发丝与衣角被吹皱乱飞,她模糊间看见自己掌心的青金色光芒一点点大炽,最后甚至凝结成光剑——

她的境界顺着经脉飞速攀升。

无法自控,无法停下。

漩涡之中似乎有影影绰绰的身影,鬼魅般向她极速靠近,全都有着深不可测的修为,像是来自古老的时空。

霜淩惶急地下意识反手一推,那强大的古老修士竟然瞬间像破布一样,被她直接轰了出去。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漩涡中不断有人靠近,那似乎是古荒息中残存的人影,霜淩慌乱地伸手去推,人人尽碎。碎裂的面孔在螺旋中扭曲裂变,隐约像是笑脸。

一张张满意的笑脸。

满意她飞速进展的速度。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霜淩感觉到内力浩瀚狂暴。

她…她现在…

是什么境界了?

霜淩开始害怕,碎裂的人影绞碎在荒息漩涡之中,像是来自古老的光阴,她听见了层层叠叠满意的笑声。

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扯动生痛,经脉滚烫,她又想起顾写尘说的话。

他说他要更强一点。

“可我……”

霜淩看见更多条残缺的人影像提线木偶一般向她而来,霜淩只能无力地双手推出,浩荡的力量顺流倾斜,那些人顿时如断线纸鸢,蓦然轰飞。

又有更高的身影冲了过来,已经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真实。

霜淩的手在抖。

她想要封住自己的大穴,可她运气时,荒岚更加暴动。

她现在强到谁都打得过,如果九天之下她也无人能及,那她可能真的要…飞升了。

霜淩的手挡在眼前,耳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年在此处,顾写尘对她说的话。

“十年之内,我必带你一起飞升。”

“你先死,我后死,别怕。”

后来他在登天门前转身入魔。

到今日霜淩也发现,原来他们都不愿意,独自飞升了——

人影覆盖下来,霜淩绝望地挥拳去挡。

“啪”

狂暴的力量落在血肉的掌心。

他接住了。

身后轰然裂开一道地缝,那人岿然不动。

没有碎裂飞远。

霜淩心松了一瞬,又害怕地抬头,“顾写尘,我停不下来…谁都打不过我了。”

她在无限变强,无法控制。

黑雾穿过荒岚封入她的经脉,然后宽大手掌包紧了她的拳头。

“别怕。”

他的黑眸从漩涡中寸寸出现,战意未散。

他垂眼看她,情绪翻涌。

“…我可以。”

漩涡化作风雨,他的魔气与荒息交融在一起,渗进肌骨里,融为一体。

“作为你的夫君。”

“我总可以。”

荒息重新封在体内,黑雾入体三分。

内力越过分神之境,恐怕再往上就要引来天劫。

她在惊惧中紧紧揪住眼前人的衣襟,仰起纤细的脖颈。

荒息散开之后,天泣成雨,苍穹之上若有妖股惊动,人间开始泄洪。

顾写尘搂住他,齿关咬合一瞬,眼底躁郁地看了眼长天。

…君岐。

他已经急不可耐。他等待了太久。

那又如何。

天要如何,他们不必遵从。

顾写尘重重抱住怀里的人,压在胸膛之上。

然后翻手撕开空间,抱着她跌入哪里。

霜淩忽然意识到,他们身上并没有大红色的喜服。他在相逢的剑尊之殿,以阴古魔宫遥敬圣女,身着魔主的玄黑鎏金袍衫。

而她裙摆上是描金朱红的金莲圣女印记,绸纱浮动着奢靡的珠光,拖长长迤逦,和他袍裾交叠在一起。

霜淩想起很多年前的玄武金銮顶前,她身不由己被困在凤辇红衣之间,就是那一日,寸寸爆丹而裂。

那是顾写尘刺眼的场面,所以他逆反其道。

霜淩经脉滚烫,喘息了几息。

而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他始终在暴虐的状态下。

…居高不下。

霜淩感受到了。她被按住,贴着侧搏动的节律。

黑雾如触探进衣衫的每寸缝隙,如若无阻,衣服完全镂空一般,沿着曲线蔓延。

少女还是会脸红,可一夜惊动过去,她心里也有了不服气。

细密又酸软,带着刺弥漫开了。

花好月圆,天要阻拦他们,凭什么?

弱也不行,强也难过,凭什么?

从三年前到现在,修仙不行,魔也不行,凭什么?

霜淩仰头,看见顾写尘阖目的眉眼。

他特意闭了眼睛,没叫她看见暴虐的杀意和过于猩红的欲念。

霜淩心想。

就算有一夜安宁都不可以吗?

就亲,就亲,就亲亲。

就抱!

她带着说不出的恼怒,觉得天命对他们太薄情。顾写尘隐匿不说的真相也在她心里沸水般滚过几遍,最后变得一起委屈。

她伸手搂住了顾写尘的腰,仰身主动在他唇上碰了碰,唇珠漂亮湿润,像是月夜树下落了一颗甜果。

顾写尘闭目汹涌的雾气一顿。

“凭什么,我不服。”她说。

她张嘴就是嗷呜一声,牙齿差点碰在一起。

果子咬人啦。

顾写尘睁开眼睛,眼底冰透蓝光。

她的气息清甜温热,像是温水池莲,很清浅。

却能溺毙他整个人。

霜淩再接再厉,又主动磨了磨他的唇角。

“……”顾写尘几乎不需要感知,知道他此刻的欲念写都写不出,难以形容。

为了亲他,少女仰起,纤薄的脊背柔韧地化成一座拱桥,他铜铁一般的手臂伸到她腰窝之后,严丝合缝地卡住,捞进怀中,胸腔相贴。

“…别不服。”

“直接想我。”

霜淩漂亮的瞳孔掀起,撞见他几乎是崩塌的神色。

她的心也一动。

他在想,他目光想得太汹涌,简直是战斗的形态。

他就像是执着一柄巨剑一样。

然后吻得超级凶。

战斗的硝烟,未尽的魔息,顺着他领襟幽幽逸散。他宽大的手掌扶拢住她整个耳骨到侧脸,唇瓣顺着她齿关找到柔软湿滑的舌尖,开始重重地,牵拉吸吮。

带出对方喉间的呜咽,像是要把灵魂一起拖出来沉沦。

霜淩尚且没意识到主动一下的后果,但她被亲到呼吸失衡,鼻腔哼诉,迷蒙抬眼间看见……

顾写尘在脱衣服。

冰雕强悍的一副身形。

他身上带着九洲剑尊的剑痕,又有魔气汹涌的苍冷白。这像是全天下最强的一副身躯,块垒肌理如同天神造物,冰蓝色眸光跳跃,颈侧青筋暴露,喉结滚动。

蓬勃的力量感和冷白的破碎意味,被他披散的黑发缠绕出岌岌可危的平衡。

一边脱,一边低头亲她。

双手缚在身后解出衣袖的瞬间,他像是被枷锁套牢,唯有头颅低垂,臣服在她身前。

举世难遇,仙魔荡遍,独一人的顾写尘。

低头自缚于她眼前。

“想我。”

“直接想要我。”

霜淩的心湖终于强烈地晃动了一瞬间,不可控地生出了圈圈涟漪。

汪洋荡漾。

她的心动好像也失控了。

天地之间全是危难。

而衣袍之下,重剑压身。

少女终于开始畏缩,靠在他怀中悲痛地哭了声。

这是不行的,物理上不行的。

冰息重剑一米九,难道是配你的——

“不行。”她认怂,柔软地垂头。

“我后悔了…!”

少女自知逃脱,小心抬起眼睛,“可以吗?”

顾写尘摸住她脸颊,停下来,他在狂躁的时候神色其实堪称漠然,冷脸冷硬 ,可到这一刻,笑意竟然弥漫开了。

“可以。”

霜淩松了口气,却听得血肉之间,千丝万缕地花开。

他黑眸中浮现清晰莲纹。

“可是——”

“情蛊发作了。”

在重逢二十三天之后。

在此刻。

【作者有话说】

天才哥:数着日子看爆炸

(来啦啊啊啊要进入最重要的阶段了!(搓手)今天抽150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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