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桔梗
裴言打开平板,调出监控,摄像头位置从花园转到前厅厨房,最后在餐厅才看见刑川的身影。
他还是围着一件纯白色的围裙,将一盘炒好的菜放到餐桌上。
裴言看着刑川在厨房和餐厅来回忙碌的身影看了十几分钟,心底那股焦灼不安依旧隐隐约约,缠绕不去。
这几天他担心刑川会偷偷自己跑掉,于是在别墅多个角落安装了新的监控,工作时也会时不时查看一下,但还是难以抵消不安全感。
裴言有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平板放下。
司机在前面贴心地说:“裴总,马上要开山路了,我开慢点。”
裴言微微点头,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山上的常绿木还没有落叶,所以周边景色不算荒凉,反而混着干枯的枝干和红黄相间的叶丛有些怡人野趣,可裴言无心欣赏。
六点左右,车在别墅门口停下,裴言没有立刻下车,司机也识趣地没有开口提醒,随时听候他的吩咐。
枯坐了五分钟,裴言还是打开车门下车了。
“回来了?”刑川解下围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说,“最近你回来得好早。”
裴言站在餐厅门口“啊”了一声,像块榆木一样一动不动地堵在门口。
刑川单手撑着椅背看他,“不坐下吃吗,还是你马上就要走?”
刑川知道有几次裴言车开到别墅后又偷偷开走了。
裴言才动起来,走过来坐下。
“今天有鱼汤,”刑川从砂锅里舀出乳白色的汤汁,“我爸又钓了几条,为了钓上鱼他还被鱼拽水里去了。”
“……没事吧?”裴言从以前就想问,刑润堂对钓鱼的热情是否太过于炙热。
“没事,他钓鱼都会带保镖一起,以防万一。”刑川将鱼汤递给裴言,“不过这也不应该,你下次帮我说说他,不要太沉迷钓鱼。”
裴言迟疑,“我吗?”
刑川递给他筷子,“你对他说话才好使,毕竟你是他梦想中的继承人。”
刑润堂的产业不留给刑川继承,为什么要让他继承?
而且陈至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让他来当继承人。
裴言疑惑皱眉,想不通许多,但要开口问的话,又不知道从哪一头先问起。
“我不会做机械精工。”裴言想了想,如实坦白情况。
刑川坐在对面,端着碗和他对视,莫名其妙地笑了。
裴言更加迷糊了,但他没有再问,低头挑鱼汤里的豆腐吃。
滑嫩的豆腐完全浸透了鲜美的鱼汤,比鱼肉还好吃,裴言吃了小半碗。
“感觉要换张小点的餐桌。”刑川突然说。
裴言抬起脸,用眼神在问“为什么”。
“现在这张太大,我们吃饭距离隔得太远。”刑川慢条斯理地解释。
裴言拿着勺子静了几秒,然后默默端碗起身,挪到了边角,缩短了和刑川之间的距离。
刑川略微惊讶,轻轻挑眉,“我以为你听不懂我的暗示。”
裴言却不想刑川如此直白,忍不住反驳:“我没有那么笨。”
说完,他扭捏了会,又说:“明天我找人换张小点的桌子。”
吃完饭,裴言上楼进自己的房间,发现墙角下放着一件陌生的,用棕色无酸纸包着四方物品。
裴言掀开无酸纸,发现是一副框好的油画。
油画画布中央铺展着温润的浅灰色,紫色的桔梗花丛朦胧梦幻,似刚从花园里撷来,还带着未散的清晨雾气。
裴言完全没有艺术细胞,根本不可能把这类艺术品放在自己房间里。
他对着油画拍了张照给刑川,发消息问:“画是你买的吗?”
刑川回得很快,“我妈最近拍的,特地送给你的,你喜欢的话可以挂起来。”
裴言想了想,“挂哪里都可以吗?”
“当然,这是你家,你说了算。”
“我想挂你房间里。”
过了两分钟,裴言手机震动,弹出来新消息。
“过来。”
裴言就拿着画到隔壁房间,刑川看上去像是专门在等他,不仅打开门,还站在离门口很近的位置。
裴言知道挂画是个借口,有点不好意思,把画放下后慢吞吞地说:“我去拿几个钉子。”
刑川却关上门,裴言注意到他还反锁了。
“等会再说吧。”刑川说。
裴言还在想等会是什么的时候,刑川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距离被无限拉近,裴言往后退了几步,被刑川抵在了墙上。
裴言的脊背抵在冷硬的墙上,有点不安,刑川身上的体温和刚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却不断地侵袭他脆弱的神经。
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了几秒,刑川就低下头,从他的侧脸亲起,慢慢等他适应,再一点一点挪到下巴、唇角,最后是嘴唇。
裴言没有闭眼睛,一直憋着气,差点给自己弄窒息。
刑川移开些,伸手有一下没一下捏他的下巴,“以前有没有和别人做过?”
裴言缺氧到不行,一直在喘/气,脑子也变得迟缓,疑惑地“嗯”了一声。
“接吻。”刑川说着,又蹭了蹭他的唇。
两人嘴唇还贴着,裴言说没有,刑川就改蹭为舔,含住他嘴唇。
这对裴言来说有点太超出,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一开始来的目的,手不自觉攀上刑川的肩膀。
“你易感期还没过吗?”裴言在间隙时问。
如果裴言稍微有点常识,也应该知道没有Alpha的易感期会持续那么久。
“还没过,”刑川没有任何负担地撒谎,低声诱哄,“我们先去床上。”
裴言来他的房间,一开始绝对没有躺他的床的意图,而且,“我没有带睡衣。”
“穿我的。”刑川抱起他,把他端到衣柜前,从里面抽了件睡衣出来,伸手过来脱他的衣服。
裴言背靠着衣柜门,挣扎了下,说能自己来,可刑川没有理。
他没能敌过刑川的力气,衣服被兜头脱下来,露出他白生生的锁骨。
裴言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房间的灯太亮,让他想要找个能够遮蔽自己的地方躲起来,可对面只有刑川。
刑川给他套上睡衣,但没给他套睡裤,直接把他抱到床上。
裴言陷在柔软的床褥间,有点紧张自己没穿裤子的状态,一手压着睡衣衣摆,一手贴在刑川的脸侧,和他接了会吻。
裴言挪开一些,嘴唇红红地问:“你易感期什么时候过去?”
刑川倒在旁边,手臂横过来抱住他,“不知道。”
裴言听出敷衍的意味,但也没有去深究,纠结片刻后,缓慢地说:“我和医生谈过了,我们的情况。”
医生给出了和他高中时主治医生一样的猜测,但他没有和刑川说,而是避重就轻,“医生说,很大概率就是信息素的问题。”
“但是系统里,你很多身体数据都是保密的,所以需要抽你一点腺液去做化验。”
“我打个报告,然后给你抽,”刑川抱着他,亲他鼻梁中间,“别担心。”
裴言点了点头,慢慢靠过去,用嘴唇贴着刑川的喉结。
“怎么了,”刑川笑,“怕我亲你嘴,藏起来了?”
裴言故意没把亲嘴当亲嘴,被刑川直接说破,他瞬间羞耻起来。
“你说什么呢……”裴言真想把刑川的嘴堵起来。
贴了一会,裴言就开始亲,有点过于沉迷,以至于在刑川脖子上留下了好几个淡淡的痕迹。
刑川朝他压过来,开始讨债,“帮我裤子脱/下来。”
裴言听话地拉下他的裤子,“你起来点,我不太好发力。”
刑川没有起来,反而变本加厉,咬裴言的下巴。
他的嗓子低沉暗哑,“那怎么办呀?”
裴言没有想出办法,所以他一动不动,任由刑川动作。
感觉变得更奇怪了,这个姿势刑川可以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灯光也太亮,一直晃他的眼,裴言不太愿意抬头,全程缩在刑川怀里。
结束后还是刑川抱他去浴室,裴言一被放下就岔着腿跑进洗浴区拉上玻璃。
比之前稍微有了点防范,但还不够,刑川轻易地拉开了玻璃门。
在水雾中的裴言惊讶,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努力睁开眼睛。
刑川抱住他腰,在流水中亲他的耳后,“我和你一起洗。”
裴言仰脸看他,“我没在易感期。”
“没在易感期就不行了吗?”刑川问,裴言还没回答,话语就被堵在了唇齿间。
这次澡裴言洗了很久,久到他的肩头和膝盖关节都变粉了。
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的脑子,去尽力忽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
“明旭约我明天去聚餐,你要一起吗?”刑川吹完头,站在床边抹着面霜问。
听到名字,裴言回神,直接摇头,“我不去。”
“你去吧,好好玩。”
刑川重新挤了两泵,去抹裴言的脸,“为什么不去,他特意约我和你一起。”
裴言抬高手,看着手机怀疑,“特意约我吗?”
刑川抹匀了面霜,抽走裴言的手机,裴言不大高兴地看着他,他笑了笑,俯身亲他的嘴唇,“去吧,嗯?”
裴言缩了一下,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觉得刑川太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工作累不累?”刑川故意问他。
裴言想起前几次借着缓解疲劳的借口,两人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只接吻的经历,懵了几分钟,小声说:“有点。”
“……没有很多。”裴言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刑川看穿了他的谎言,笑着低头亲他。
“不要了,有点痛。”裴言拒绝,他嘴巴很不舒服,即使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贪多。
刑川就没有继续,裴言躺在他身/下,盯着他看了几秒,漆黑的眼瞳里一丝光芒也无。
“刑川,”裴言突然幽幽出声,“你最好不要离开我。”
刑川没有惊讶或者诧异,他对这句突如其来的类似于威胁的话接受度良好,并有余力微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