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个月内进入桂冠十席
邢校长注意到阿德里安来了,有些惊讶,眼神示意阿德里安上台。
阿德里安摇摇头,无声地拒绝。
视线始终停留在云扶雨身上。
阿德里安盯着云扶雨忽明忽暗的侧脸,突然想知道——六年前,在他身处污染区战场的时候,云扶雨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时候云扶雨只有十三岁,肯定比现在还要瘦弱。
听老师讲课的时候应该也会像现在这么认真,小小一个,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可惜追查云扶雨身份的线索断了,“孤儿院”在多年前就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保留下任何云扶雨小时候的照片。
要是早点遇到云扶雨就好了。
早点遇到,就不会有后面发生这么多不愉快的事。
*
云扶雨这边,倒是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了课程的内容里。
利昂尼斯星之战发生在六年前,那时教廷早已封闭。
可就在七塔做出收复决策后,牧师们依旧毫无芥蒂地前来支援,还带来了世界树的枝叶,亲自深入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协助七塔军队作战。
正常人或许以为,这是教廷主动与七塔缓和关系的信号。
——可事实并非如此。
利昂尼斯星之战后,七塔议会提出了面见主教、表达谢意的请求。
可教廷大门紧闭,压根理都不理。
七塔只能把丰厚的物质报酬送到所有参与战斗的牧师的账户上。
但牧师们的支持本身是无价之宝,岂是金钱能买来的?
......听得云扶雨都有些茫然了。
怎么感觉教廷的牧师是一群老好人?
他们到底图什么?
云扶雨曾经猜测过,教廷和七塔关系僵化,或许是因为一些利益冲突。
可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教廷表现得相当大公无私,既不为了夺权,也不为了获取经济利益。
那是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身为人类先导者的教廷,选择了主动封闭,拒绝与七塔沟通?
七塔诸事如同浸泡在黑色海水中的渔网,而这件事就是最重要的结点。
可这件事压根无从查起,无论是网络还是纸质档案中,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
仿佛自从某一天起,教廷就突然果断、一意孤行地斩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连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留下。
*
下课后,灯光亮起,准备离场的学生们这才发现阿德里安的存在。
阿德里安侧身靠在门口,让出通道。
但没人从前门离开。
大家明明上课还在为他欢呼,下课时,却全都心照不宣地绕路走,从教室后门离开。
还没等云扶雨收拾东西,邢校长就坐着轮椅,主动来到他面前。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眼角细纹浮现,显得更加儒雅随和。
“云同学。我一直想和你聊一聊,这次终于找到机会了。”
云扶雨有些茫然。
“......聊什么?”
邢校长见林潮生等人也面露疑惑,便邀请道:
“一起去我办公室坐坐?”
阿德里安走了过来,斩钉截铁地替云扶雨拒绝了。
“去办公室做什么?就在这聊。”
队友们还有其他课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看着课间就快过去了。
云扶雨悄悄凑近他们。
“晚上一起吃饭吗?”
云扶雨这么说,队友就明白了——云扶雨大概是心里有数,不用他们陪着。
林潮生点点头:“到时候提前发个位置,我们去接你。”
塞拉菲娜凑过来:“我想吃上周末去的的那家店!”
周柏:“还有我还有我。”
云扶雨没忍住,笑了笑。
“好呀。”
......
所以,其他学生全都离开了教室,只留下校长、阿德里安和云扶雨。
邢校长望着年轻学生们成群结队离开的背影,耳中听到欢声笑语,有些出神。
“你们关系很好。”
云扶雨认真地点点头:“嗯。”
暴露罪人身份后,有一段时间,云扶雨面对军校的教授会有些局促,尽量避免与他们相处。
遇到学不懂的地方,他宁愿问林潮生或者兰斯洛特。
因为......云扶雨觉得,可能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他无罪。
但这其实是云扶雨想太多了。
教授们意外地和善,普遍很喜欢这位天赋出类拔萃、学习态度认真的学生。
尤其是在阿德里安这么个目中无人的3S级学生的对比下——云扶雨问完问题,甚至还会乖乖地鞠躬道谢!
平民出身的教授们看见云扶雨就两眼放光,偶尔还给他塞零食。
久而久之,云扶雨就放松了下来,也不怕和这些外表看起来严肃的长辈交流了。
邢校长回过神。
“小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阿德里安堵在这排座位的出口处,靠坐在桌子上,闻言果断拒绝:
“不可以。”
云扶雨:“......”
邢校长失笑:“别这么严肃。”
真是过剩的占有欲。
“我一直想来和你聊聊天。只是腿上的毛病不太方便,医生严得要命,恨不得一步也不让我出门。今天总算找到机会了。
对了,你有没有选修七塔通史课?”
云扶雨乖乖点头。
“选了。”
“那你应该听说过精神力者的【离散度减小】趋势。
从统计数据上来看,自七塔建立以来,精神力者的尾部数据缩减,峰值降低,均值越来越集中在B与S级之间。
百年前,人类有一段空档期,甚至连一位3S级都没有出现过,2S级数量也在骤缩。
这段时期被称为【精神力者的小冰河期】。”
网络媒体上,关于精神力者将会越来越少的谣言甚嚣尘上,人心动摇。许多由非精神力者构成的小型反叛军群体就是从那时产生。学术界研究科技变革的项目如雨后春笋,格外密集。
大家都格外有紧迫感。
万一某日,世界树将赐给人类的礼物收回......到那时,人类该如何应对污染?
说着说着,邢校长出神地看向窗外的树影。
“直到阿德里安和你出现,这种局面才被打破。
阿德里安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但你甚至是双精神力者......
人类有了新的3S级,大家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你对整个联盟来说,意义非凡。
这说明,世界树没有放弃人类。天佑七塔......”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打断校长的话。
“别神神叨叨的。夸完了没?人我带走了。”
说着,阿德里安握住云扶雨的小臂,示意性地轻轻拉了拉。
云扶雨本来想趁机问一问校长,为什么教廷会和七塔关系僵化。
但校长好像完全陷入回忆了。
于是,云扶雨抽回手,对着校长的后脑勺微微鞠了一躬,权当道别。
阿德里安倒是有点不爽了。
“你不用对他鞠躬。”
云扶雨充耳未闻,照做不误。
这是他向林潮生学习的正确品德,请教完老师要道谢......虽然还没来得及请教,但依旧要道别。
在他们出门前,邢校长突然开口。
“小云同学。你有没有考虑过检测一下净化污染的天赋?”
云扶雨心脏一紧,不动声色地掩盖住所有反应,确保神情没有破绽。
可还没等云扶雨回应,阿德里安直接站在他前面,挡住邢校长打量的视线。
“别想趁我不注意,搞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这话相当不客气了,简直如同对敌人的警告。
邢校长语气平稳。
“年轻人,别这么沉不住气。”
阿德里安语气嘲讽,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校长,而是某个无名小卒。
“我最后再说一遍,别给七塔议会当说客。七塔议会能插手的事情已经彻底结束了。云扶雨以后去哪,想干什么,都轮不到他们决定。”
邢校长叹了口气:“只是一个提议,别着急。”
阿德里安冷笑:“再让我听到一次,该着急的就是七塔议会了。”
邢校长苦笑,摆摆手。
“赶紧走赶紧走。真是......别把小云给带坏了。”
*
阿德里安拽着云扶雨的手腕,步子很大,带得云扶雨一路小跑。
云扶雨一边小跑,一边往外抽手。
“别拽着我!”老锕姨正里’欺凌9似六衫妻散灵
阿德里安陡然顿住,立刻松开手,步子也慢了下来。
“......抱歉。”
云扶雨黑着脸,小幅度活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腕。
被七塔议会试探后的怒气半上不地停住,阿德里安手足无措地试图靠近。
“我帮你揉揉?”
云扶雨自己捏了捏手腕:
“不用。为什么不让我检测净化能力?”
阿德里安直截了当:
“教廷未必是好人。如果你进了教廷,有可能会被他们控制住。”
云扶雨不太喜欢这种说法,转头看了看阿德里安,又有点生气地转回去。
“牧师们本来可以不用跟着军队去污染区的。利用完他们,又要偷偷骂人,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不知为何,云扶雨不太想听到有人说牧师的坏话,所以越走越快,不太想和阿德里安一起走。
阿德里安追上去:“......我没有落井下石。我不否认他们对七塔的贡献,但这是有代价的。”
云扶雨:“代价?你是说许诺效忠教廷、不参与七塔的权力争斗,也不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世界树的秘密?”
阿德里安;“是。教廷严防死守,所以除了牧师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和教廷之间真正的契约是什么,更不知道牧师们到底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如果教廷真的有问题,那你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云扶雨:“......”
“七塔那些亲教廷派的家族,比如朝家,早就想找个机会和教廷缓和关系了。
像你这种天赋异禀又没有血缘关系罩着的人,如果检测出净化能力,很可能就会被当成工具,被派去探查教廷位置——”
云扶雨听不懂了。
“位置在哪,你们不应该一清二楚吗?”
阿德里安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云扶雨身上了,但他甘之如饴。
“教廷没有具体的地点,更像是一个和现实处于叠加态的特殊空间。没人知道它的确切坐标。出于保护目的,牧师也并非对坐标一清二楚。”
阿德里安垂着眼,盯着云扶雨的神情。
阳光在他的眼眶投下深深的阴影,祖母绿的眼睛隐于阴影中,显得轮廓愈发深邃,高挺的鼻梁分外明显。
阿德里安突然笑了。想掩饰,但没忍住。
他抬起手抵在唇角,轻咳了一下。
云扶雨现在的表情......很好玩。简直像是被雷劈了的小猫。
整个人都呆住了,几乎要把问号写在脸上。
云扶雨没理会阿德里安的反应,因为他确实很震惊......这么重要的事情,系统可从来没说过!
云扶雨甚至考虑过,或许能在系统的帮助下,想办法溜进教廷之类的......但现在看来压根就不可行。
话说回来,系统的功能并不太多,对云扶雨更是没什么要求,连剧情任务偏离都无所谓。
唯一要求,就是让云扶雨接触到世界树。
......嗯?
某种隐隐的违和感在云扶雨脑海中浮现。
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云扶雨回过神,这才发现阿德里安在盯着他看,心里有点发毛,警惕地往后挪了挪。
阿德里安哼笑:
“别担心,七塔议会内部也有意见分歧。他们想要你测定净化能力,也有可能只是为了先教廷一步拦下你,防止你被教廷的人看上。
毕竟3S级本就人少,万一你成了全职牧师,他们的算盘就落空了。”
云扶雨冷不丁地问:“教廷为什么会封闭起来?”
阿德里安顿了顿。
“问这个做什么?”
云扶雨:“因为我想知道。”
云扶雨有意落后半步,视线悄悄打量阿德里安的神情,试图从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阿德里安神情难辨,仿佛在沉思,以至于连来自斜后方的视线都没注意到。
不过云扶雨本来也变厉害了,有可能是掩盖得足够成功。
刚这么想,下一秒,那双绿眼睛斜睨向云扶雨。
云扶雨坦然迎上:“不能说吗?”
阳光将雪白的脸映得通透,睫毛浮动着一层光。
当然,表情依旧是十分冷淡。
阿德里安心想,云扶雨明明长成一幅随随便便就能弄坏的样子,脾气倒是挺大。
但脾气大也挺好的,起码不会被人欺负。
阿德里安放慢脚步,拉近和云扶雨的距离,尽量让回到会馆的这条路走得久一点。
“能说,前提是你得来问我,不要问其他人。”
教廷封闭的事情,果然有见不得光的隐情。
云扶雨:“为什么?”
阿德里安:“因为我想亲自告诉你。过半年......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进入桂冠十席,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那个地方,云扶雨将会得知所有阿德里安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