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顶A联姻对象他不愿离婚 千里横黛 4329 2026-01-11 14:25:44

“从你父亲被判刑的那一天起,我就想着你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安静的餐厅包厢里,沈涉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方引的面前。

方引靠在椅背上,双手依旧放在膝盖上,热水的雾气在他眼前氤氲开。

沈涉望着他:“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回来。”

其实方引也没有想过要再回来,只是打算着跟周知绪团聚,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过好下半辈子而已。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方家的人抓到走私船上想绑回来翻供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件事其实还没有完,他也不得不重新面对眼前的新局面。

不过他隐去了中间复杂的内情,只是道:“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

沈涉坐在对面,眼睛里陡然多了一些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什么样的事情?”

方引没有看他,目光垂到了另一侧:“很复杂,说不清。”

服务生正好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上菜,两人顺势安静了下来。

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一桌子,都是非常适合冬天吃的,鲜美却并不油腻重口。

“这家菜挺不错的,你尝尝。”

方引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夹了一片笋放进了口中,细嚼慢咽。

其实两人上次这样和颜悦色地处在同一空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么长时间过去,这顿饭的气氛显现出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方引吃得很慢也很少,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一种礼节。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沈涉放下了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方引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回国的?”

沈涉声音低了一个度:“其实我没有一个明确知道的时间点,今天见到你只是巧合……你当时跟我说你活着的事情要保密,我都记得的。”

方引轻轻地“嗯”了一声:“谢谢。”

他低垂着眼睛,左手半搭在桌面上,右手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勺子,却没有再吃的意思。

沈涉忽然开口:“是为了谢积玉吗?”

方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沈涉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你回国跟谢积玉有关吗?”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于是方引点头:“是。”

沈涉藏在桌面下的手慢慢握紧,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几年前,忽然听到他们二人的婚讯的那天。

“看来那么多事情……最后你还是决定原谅他。”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放在心上自寻烦恼。”

沈涉苦笑了一声:“他确实为你做了很多事情,你这样选也无可厚非……说到底,还是我太晚了。”

方引很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回避。

“抱歉。”沈涉开口,“先吃饭吧。”

“我看网上说谢积玉病了。”

方引没有拿餐具,只是将热毛巾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语气像是在随意聊起当前的天气。

“什么病啊?”

沈涉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

“最近在忙别的事情。”

沈涉了然:“又感染了肺炎,这次状况好像更严重一些。我今天本来是想去医院……探望一下的。”

肺炎这种病可大可小,如果状况严重的话甚至无法自主呼吸,那可是会危及生命的。

而且,还用上“又”和“更”这样的字眼……

“他身体一向很好吧,之前还得过肺炎?”

沈涉点头:“大概是两年前的这个时候。”

方引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是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吗?”

“是,我以为你们……”沈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不由地皱起了眉,“你们最近都没联系吗?”

方引将一口清汤送入口中,声音静了下来:“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离婚?”沈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你不是说你已经原谅他了?”

方引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淡淡地笑了一下:“既然是离婚,自然要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包括情绪。”

沈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萌发。

“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方引放下了餐具,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等等。”沈涉忽然一步半拦到了方引的身前,看到他的目光之后又缩回了手,“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吧。”

夜雨绵绵,两人在车上的时候一直沉默着,好在这段路也就一刻钟,很快就到了。

就在车子在小区门口停稳,方引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沈涉忽然道:“你今天同意和我吃饭,是为了问谢积玉的状况吗?”

“不是。”

方引避开了沈涉的目光,静了两秒,又缓缓地垂下眼睛。

“无论他生什么病,都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我又有什么必要关心,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夜雨模糊了车窗,玻璃内侧起了淡淡的白雾。

外面影影绰绰的灯光照进来,方引的一边脸隐在黑暗中,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脖颈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涉心中一动。

但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副驾驶上的人便下了车。

沈涉连忙抓起手边的伞也下车,帮方引撑了起来:“小心着凉,不用还我。”

“不用了,雨很小,我进去也没几步。”

“晚上我看你吃得很少,脸色不太好看,也瘦了一些。如果这么冷的天气被淋湿的话,大概是要感冒发烧的。”

方引往侧边走了一步避开了:“真的不用。”

“可这天气……”

“小方?”忽然有个大大咧咧的女声打断了沈涉的话,“我正想找你呢!”

正兴冲冲走上来的胖女人正是方引的隔壁邻居,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包,似乎是从马路对面的医院走过来的。

她很亲热地走到方引身边,把那把宽大的黑伞也遮到了方引的头顶上。

沈涉皱眉:“这位是?”

“我的隔壁的邻居。”方引有了一个拒绝的理由,“我这样跟她回去就行,再见。”

他们好几步走到了小区门口,沈涉还伫立在夜雨中,静静地看着。

“小方,你吃过晚饭了吗?我家里锅上炖着汤呢,等会一起喝点。”

“吃过了,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嘛!”大姐顺手将包递给方引,然后收了伞,“跟刚才那个年轻人吃的吗?他是谁啊?”

方引笑笑:“一个以前的同学。小心地滑。”

两人走过潮湿的地砖,进了电梯,大姐还是很好奇的模样:“长得真周正啊,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

方引笑笑,不置可否:“对了,您在这个小区住多久了?”

大姐想了想:“一年多,其实也没多久呢。”

方引点头:“那之前住在我房子里的那个人,您见过他吗?”

大姐眼睛转了转:“好像就碰见过两三回,很高很帅的alpha,但是没有说过话,好像不爱理人。他是谁啊?”

“我的……”

电梯正好在这个时候“叮”得一声打开了门。

方引顺势接上了话:“我的租客。”

大姐点头:“这样啊,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吗?”

一个一年都没见过几次的邻居能知道什么呢?方引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问这些。

况且现在谢积玉都在医院里了,就算是病重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如果首都的医院都治不好他,那自己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以前在医院见过多少生死,其实早就看开了。

方引在心里这样冷硬地告诉自己。

可是……生命跟别的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他再次想起那年夏天在海岛上被绑架,在那个灌满水的洞穴里,要不是谢积玉在骨折的情况下还抱着他,那他早就溺死在里面了吧。

方引站在门前,手里紧紧地捏着钥匙,却没有开门。

其实根本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没关系了。

“小方啊。”胖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门回家,又从里面端出一个碗,里面放着一颗蒸好的梨子,“润燥的,给你尝尝。”

方引脑中猛然闪过那个跨年夜,谢积玉当时煮的雪梨茶。

他意识到之后摇了一下头,强行将脑中的画面甩开:“上次吃了您的牛肉我还没还呢,真的不用了,您自己吃吧。”

虽说是邻居,但方引还不太习惯这样接受别人的好意。

胖大姐却在这个时候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有事请你帮忙。要不,我们进去说?”

原来是她想给自己增加点收入,给小区里不会做饭或者没时间做饭的人以及对面医院的病人送餐,主打干净营养的家庭饭桌。

“我也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你一看就读书多,你觉得这样好吗?”

方引读书是多,只是对做生意也不灵光,只能道:“可以先小范围试一下,成本不要太高的那种,以十天半个月为期。看成本多少,利润多少,到时候再调整。”

胖大姐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看了看方引干净冷清的厨房,便问:“小方,我看你平常也不做饭,都吃外卖——要不考虑当我的第一批客户,我三餐都给你送。”

这大姐做饭的水平确实可以,很符合方引的口味。

现阶段他也知道该好好养身体,只是他对进入厨房也没什么兴趣。

而且花钱吃饭的话心里也不会过不去,方引觉得不用欠别人的人情是最好的,便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吃上了新鲜熬出来的粥。

吃完之后本来是要给钱的,但是胖大姐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定价,先记账再说。

或许真的是时来运转,方引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那个自己一直在找的老专家的身影,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

他按捺住自己的心绪,戴好口罩,像普通路人一样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跟到了小区隔壁的公园里。

方引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等他们玩得差不多回去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拦住搭话。

他将自己编造成一个小地方的罕见病患者的家属,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来首都这样的地方找专家问问,如果还有希望就送过来治疗。

方敬岁那些症状他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些结论,便针对性地去问了几个问题。

老专家抱着孙子思考了一会不由地皱起了眉,低声道:“我从医这么多年,这样的病也没见过几次。”

方引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是急性间歇性卟啉症。”老专家的态度很严肃,“你父亲现在人在哪?带到首都来我可以给他看看。”

方引脑中曾经也闪过卟啉症这几个字,但这病太罕见,属于肝脏酶缺陷引起的遗传性代谢性疾病,发病率不过是千万分之一,这也能遇上吗?

他一下子心跳极快,又跟老教授反复确认了几个问题,收到对方可能性很大的回答。

方引回到家之后第一反应是跟卢明翊打电话,想让他让人去照着这个方向去查。

但刚刚翻出卢明翊的号码,方引却又犹豫了。

这种病虽然罕见,但致死率并不算高,只要及时治疗不会有什么大事。

因为早期症状跟常见病很相似,便很容易去用常见病的治疗方式去应对,只要错过了黄金窗口期,那死亡率就会大大提升。

方引将手机紧紧握住了。

他没必要把这件事再告诉第三个人。

越拖延越好,最好拖到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让那个吃人的恶魔死在里面,那时候他和周知绪便都自由了。

方引抱着这样的想法,浑浑噩噩地在睡梦中醒不过来,看到了无数过去的事情。

在阴冷幽暗的夜晚跪几个小时,闻着陈腐的檀香,耳边时不时传来水滴声,像是暗处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要吃了他;

也会再次回到那个腥臭的走私船里,无论离上岸有多近,最后还是免不了被抓回去;

还有小腿被打折之后,只能认命地被拖到地下室里,剧痛无比。

……

方引是被自己无意识的尖叫给吓醒的。

他猛地从书桌上抬起头,眼睫潮湿,昏暗的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刚才梦中尖叫的回音,窗外是嘈杂的雨声,连带着室内的空气都冰冷潮湿。

面前的电脑屏幕依旧发着悠悠蓝光,上面都是卟啉症相关的医学资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传来了隔壁大姐的声音:“小方,你没事吧?”

方引站起来还没走两步,便感到小腿像是被冰冷的钢针刺入,瞬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带倒了椅子,把旁边书架上的花瓶震到了地上,碎裂声在夜晚特别清晰。

门外的声音安静了几秒又急促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开门啊小方!”

“我没事……”

方引疼得站不起来,虚弱的声音也无法穿透一道门传出去。

他颤抖地去够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想打个电话让门外的人别担心。

但外面的人已经着急了起来,竟然开始撞门了。

老小区的二手房,门都用了很多年了,根本就不经撞,两下之后就有人冲了进来。

只有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照进来,方引狼狈地用手撑起身体抬头看,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有些奇怪。

“啪”的一声灯亮了,方引看到了一个瘦长条的人冲到了自己身边,慌乱地跪坐在地板上。

谢积玉光着脚,家居服的衣带都没有系好,面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却是干裂而苍白,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带着沉重而嘶哑的哮鸣音,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扫视着方引的身体。

“你怎么样?哪里……咳咳……咳咳咳……”

谢积玉的声音嘶哑得不仔细听都听不见,还没说完便被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打断了。

他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咳得浑身颤抖,肩膀耸动。

“别怕……咳咳……”

尽管每次呼吸都艰难无比,但谢积玉依旧仔细查看着方引的状况,从头到身体,从手臂到腿。

方引定定地望着他,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内剧烈咳嗽带来的震动。

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是非常强悍的,他从来没见过谢积玉有如此病弱的一面,好像一阵风过来就能把人给吹倒。

谢积玉艰难地忍住了咳嗽声,将方引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别害怕,我在这里……”

方引视线摇晃地望着眼前人,一时间恍惚得厉害,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灌满海水的洞穴里。

明明已经这么虚弱了,明明当时根本不爱,明明现在都已经离婚了……

方引沉默地在心中发出一句叹息。

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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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评论好像又抽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见[化了]~总之感谢所有给我评论、营养液和霸王票的宝贝们[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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