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元宵节

路人甲,但龙傲天白月光 折桃问酒 3421 2025-11-25 11:37:25

“......是。”

半晌,孙明珏才叹息着应了声。

“也是。”

问月鼎本以为两人相见,言谈间能告诉他更多未来的事。

实际上,齐改和孙明珏都寡言了许多。

齐改如愿做了门主,孙明珏也在医道上有不小建术。

可他们似乎不喜欢正在经历的日复一日,频繁提及的,还多都是来自几十年前的旧事。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天色逐渐黑沉。

“对了。”

见都不喝茶,齐改索性把茶壶放到一旁去。

“问三小姐三月要嫁去沙泽,我给她备了礼,你要不要也随些?”

“嫁人?”孙明珏错愕,“怎这么突然。”

“我也是半月前才知道。”齐改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态度波澜不惊。

“问家的消息捂得很死,连她嫁谁都难知晓。”

“太糊涂了。”孙明珏连连摇头,“哪能这般草率出嫁!”

“而且沙泽那贫瘠之地已经几乎没有大宗,何人能配得上她?”

“玄衣鬼面。”齐改轻叹一声。

“我打听的风声,像是要嫁他。”

....谁?

听到这四字,问月鼎顿时脑中嗡鸣。

“明鹫宗的人都疯了?”

孙明珏瞪大了眼,失声道:“那人是魔,而且他不是对....咳咳...”

因为说得太急,他剧烈地咳嗽着,没说下去。

“这是我听到的捕风捉影,因着沙泽能配上问家的,只有他。”

“兴许她要嫁的另有其人。”

齐改蹙眉:“毕竟那厮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敢给他塞人的,都让他给剥皮抽筋了。”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问家!”

孙明珏愤而起身。

“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齐改忙阻拦,“可问三小姐执意要去,明鹫宗又群龙无首,怎么劝也没用。”

“我们答应过他,要护好他的弟妹。”孙明珏深深看着齐改。

“即使无用,我也要去!”

齐改没有再阻拦,目送他匆忙离开。

走到窗口,他看着昏暗的天空肆意飘雪。

“问月鼎。”

他背对着问月鼎,自言自语:“你是走了,走得轻松,可天依旧没变好。”

“....怎么办?”

他忽地笑了下,声音带了很轻的哭腔:“我其实还是不会拿主意,也护不好你的弟妹。”

问月鼎默默地走上前去,手却只能穿过齐改的肩膀。明亮的屋内变得昏黄,齐改吸气的声音越来越轻。

“是谁骗了我的小妹?”

问月鼎没回头,但他知道,天卦就在他身后。

“嗯....本尊也看不准。”天卦静默了一阵,困惑。

“虽说能推出她要嫁人,可本尊其实看不到她的姻缘。”

“不过你肯定要去沙泽,自己查会更好。”

“怎么样,想好想要何物了吗?”

“我想要更好的气感。”

问月鼎没有一丝迟疑。

就算要根骨,要体力,他凭借如今虚弱的身体、动荡的元婴,依旧在魔域生存艰难,更别提去寻他。

肉身凡躯无法修改天修的法则,但他的气感只要足够高,对术法真正做到融会贯通,就能找到更多还未被人发掘的术法和解法。

未知化已知,无解才能有解。

且魔族对术法的理解,向来不如妖族,这是他唯一一个和化神魔尊扳手腕的机会。

“好。”天卦爽快地一挥小手。

一道金光化为青蓝色,注入问月鼎的眉间。

“四十九日内,气感会缓慢填入你的灵脉。”

“只是感气要用耳鼻目,在这期间,你的这三感可能会出点问题,不过很快就能恢复。”

“多谢。”

“不必客气。”

天卦感叹:“其实你目前的气感就够高,再拔一层,怕是天修都无人匹敌。”

顿了顿,他希冀地仰头问问月鼎:“你真对玄衣鬼面,当真没一点头绪?”

“没有。”

问月鼎面不改色。

“好吧。”

天卦遗憾:“期待我们在分神下一次见面时,你已经能够找到他。”

“若无他事,本尊就先走了。”

问月鼎的世界再次归于宁静。

修士到达元婴,识海会逐渐丰富。

脚下漆黑的地面不知变成半透明的水波,没有水波的地方,翠绿的草芽破开黑壤冒出尖尖。

识海里的时间流速忽快忽慢,问月鼎无法判断外界已经过去多久。

他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要尽快醒来。

唯有愿望足够强烈,才能被反馈到他沉睡的躯壳之上。

终于,问月鼎得偿所愿了。

“月儿....”

凌苍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天边传来,一声比一声大,带着欣喜和担忧。

问月鼎睁开了眼。

可他看到的还是一片黑暗,听到的声音像是被放在罐子里左右摇晃过般模糊又杂乱。

微微启唇,他连一声轻哼也难以发出。

“你还得休息几日才能动弹。”凌苍粟连忙压住他颤抖的手。

“今日是正月十二,没过去多久,许逐星也没事呢....别担心。”

“我去给你拿药。”

问月鼎听到了很模糊的桌椅碰撞声。

喝下尝不出味的药,他重新闭上眼。

虽然动弹不得,可他对灵力的感知不减反增。

问月鼎甚至能察觉到一丝附在药盏之上,左丘长老的灵力。

这药煮了很久,经过过好些人的手。

躺在床上,问月鼎无事可做,只能反复想着玄衣鬼面的人选。

他骗了天卦。

可若真是他想的那人,齐改和孙明珏又为何会对他表现出仇视,且看起来和他形同陌路。

还有,他的妹妹.....

得不出结论,问月鼎的舌尖溢出一丝苦味。

唯三知情的人轮流来看他。

舅舅总是自顾自说着宗门里的近况,说着他不在,明鹫修士都没心思过元宵。

父亲安慰他古叹已经带人去了沙泽,要他多休息。

而左丘允,总是沉默着。

他或许不想让问月鼎觉得丧气,可总还是会轻叹几声。

正月十五。

问月鼎现在才勉强能坐起身,眼睛能看到模糊轮廓,能喝些尝不出味道的粥。

凌苍粟说他这半月瘦了许多,可问月鼎看着镜子里的身影,没有半分实感。

胖瘦看不出,可他的发色,像是又浅了些。

舅舅说,他的妖相,至少半年之内都压不下去。

“问月鼎!!!”

屋外传出声。

是齐改和孙明珏。

明鹫宗瞒得极好,他们对问月鼎和许逐星的遭遇浑然不知,只以为一人染了会传染的风寒,一人临时有事不在 。

问月鼎出不去,没事干的俩人便跑来了明鹫宗闹腾,隔着门和他说话。

“他在,小声些。”问月鼎不能出声,凌苍粟装成明鹫修士替他回答。

“少宗主嗓子坏了,没法大声说话。”

“太倒霉了。”齐改还是问月鼎认识的齐改,不成熟,而且咋咋乎乎。

他叹了口气:“大过年的染风寒,哪都去不了。”

“是啊。”孙明珏无奈。

“也不知是哪处风寒,能把金丹修士害成这样。”

“楚江出不来,我们原本还想找你打牌呢,现在只能隔着门和你说话。”

“舅舅,他们,近况。”

问月鼎艰难地传音给凌苍粟。

“你们近况如何?”

“就那样呗。”

齐改撇嘴,嚷嚷。

“我真不想在家里呆了,吃饭睡觉都要被管。”

“我也是。”孙明珏垂头丧气。

“宗里清闲点,我爹又要管我几时归家了。”

“说起来,许逐星遇到啥要紧事呢?”齐改好奇。

“居然重要到他肯在你生病时抛下你出去。”

这俩人好得能盖一床被子,他实在想不出许逐星缺席的理由。

“少宗主说,不知道。”

“唉,估计是真的很要紧。”

孙明珏问:“那他最近都不回来?”

“....是。”

凌苍粟在心里直叹气。

虽然外面的两个小辈说者无心,但这是在他外甥心上反复扎

“那我得把他要我转交的物件给你。”

外面传出手忙脚乱的翻找声。

“他在九玄时在我这存过包裹,说要是他没法在明鹫宗过年,就在过年的时候给你。”

“是何物?”

问月鼎费劲坐正了些。

“我也不知,他给匣子上贴了十来张符,没有元婴期打不开。”

孙明珏压低声音。

“估计是怕被你爹撵走,你俩过年见不着面,多给你备了个新年礼。”

他将匣子小心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等到你好了,记得和许逐星一道来找我们玩。”

“元宵吉乐,新岁安康!”

体谅到问月鼎身体不适,二人没待太久。

不等问月鼎提,凌苍粟将木匣递到问月鼎手里。

问月鼎用尽全力收拢手指,这才没让木匣掉落。缓慢打开木匣,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两只小人。

小人衣着很正常,但用红布垫着。

凌苍粟自觉转过头。

....年轻人的花样就是多。

他身后的问月鼎许久没动作。

突然,一阵茶盏粉碎的声音刺痛凌苍粟的耳膜。

他慌忙转过身,问月鼎双目禁闭,摸索着自己的纳戒。

因为控制不了力,他的手指被木柜棱角碰出红痕。

“我来帮你找。”凌苍粟想要接过纳戒,可问月鼎死活不松手。

“舅舅.....”

问月鼎艰难开口,轻摇着头。

他缓慢又坚决地翻找着纳戒。

足足找了一刻钟,两盏做工粗陋的河灯掉在柔软的被褥上。

他抬起苍白到能看见脉络的手,把河灯往凌苍粟一面推了推。

“请舅舅,帮我。”他气若游丝地说着,每两三字,就要喘口气。

“好,舅舅帮你。”

凌苍粟心疼:“为何不等他回来,和他亲自放?”

问月鼎缓了很久。

“元宵,祈福。”

他用很轻的声音道。

往后还有许多元宵能过,可今年这个他们排除万难,都在暗地里细心准备过的元宵,只有一次了。

凌苍粟走后,问月鼎将小人偶摆正,靠在床边,静静地看向西北的方向。

三月十五日,沙泽。

鹭原高山上的积雪还未消融,可沙泽已经提早进入了炎热的夏季。

位于两族边境的鸣石垒,是人魔混居之地,因着过于贫瘠,不储矿也没灵脉,又易守难攻,反倒成为两族边境处难得的安稳地带。

“抱歉,今日午后不看诊!”

一个青衣医修满怀歉意地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用力拉上了门栓,将哄闹声隔绝在外。

检查过门窗,又去院子里绕一圈。

他还嫌不够,给家里角角落落贴上符箓。

忙活到未时,他越过晾晒着的药草,进了自己储药的库房。

觉得万无一失,医修搬开用于伪装的药草,露出下面画了大半月才成的传送法阵。

和他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阵法亮起,严阵以待的医修立刻抛出血菩提。

血菩提散出温柔的浅红色光晕,稳住摇摇欲坠的法阵。

光芒半个时辰后才散去,阵中站着一身着黑袍,微微俯首的青年。

他脚边,放着一个小腿长的四方木匣。

“月鼎,许久未见!”

收回血菩提,承渡惊喜地上前。

“你....”可当问月鼎抬起头,李承渡愣了愣,眼中满是担忧和诧异。

“你怎么了?”

问月鼎比两年前瘦了些,脸色也隐约透出苍白的病态,鼻梁上架起副细金丝琉璃镜。

他的一缕长发从遮沙的长袍中漏出,从上至下颜色由深至浅,顶端还是乌色,尾端像是覆了雪的黛山,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霜。

似有似无的妖气弥散。

“你,你生病了?”承渡连忙握住他手腕。

问月鼎的脉象虚弱,且混乱得让人心惊。

承渡行医多年,可他甚至难以分辨这脉象,是属于人还是妖。

问月鼎抬眸,和他对视。

昏黄的光从承渡提的灯中折出,照得他雾蓝的瞳孔因为失焦而大得出奇。

他的眼神平静得不像是人。

倒像是深林里的妖。

作者有话要说:

【仙门小报·零玖伍】

(正经报道)

据悉,上元佳节时,有戍边的修士目睹到有几盏河灯从顺水魔域飘来。

谨慎检查过河灯上没有藏匿符咒、蛊毒和灵宝,只是写了几句因为和心上人两地分隔的幽怨酸话之后,他们决定给河灯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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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甲有话说:

有啥酸话,我也要看[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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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乙有话说:

主编说不让写啦,咱们小报三族友好[害羞]尊重魔族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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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长老:哪个不长眼的卷毛拐走我徒儿?[白眼]

(一个月后)

月月:哪个不长眼的黄毛拐走我妹妹?[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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