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秋夜迷影九 我……不会离开你的……

民国残疾大佬的替身亡妻 银雪鸭 2733 2025-03-04 11:22:39

“不必。”

这两个字从祁默钧的口中, 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随即不等“文骁”任何反应,数十缕触丝便已穿空而出, 直向他而去。

“文骁”也并非全无防备, 他身形猛然向后退去,暗色的污泥随即在原处迸出, 眼看着就要又与触丝纠缠在一起。

祁默钧却毫不减势, 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沉着地操纵着触丝,白色的光划过他的面容, 带着令人惧怕的冷意。

几乎就在眨眼间, 那些触丝便出乎意料地调转方向, 擦边避过污泥, 转而束缚住了在巨虎爪下挣扎的小狐。

就这样, 终于无所限制了的白虎, 浑身像是喷薄出滔天的怒意,白色的皮毛下肌肉鼓动,一双虎双目若燃白焰, 猛地冲跃而起。

污泥先前被藤蔓所伤, 如今还勉强能够聚作人形, 极力凝聚着想要上前抵挡,可哪里经得起白虎含怒一爪,顿时将它掏出了无法愈合的大洞。

那污泥再也无法维系形状,霎时间便软塌塌地流淌到地上。

可白虎却并未就此停止, 它在落地的瞬间又再次跳起,这次直奔祸首而去。“文骁”这下可不敢再轻视对方半分, 目露严肃地在身前飞快地凝出一层暗色的光, 本以为可以阻拦白虎, 哪怕一瞬。

但白虎承载着祁默钧的盛怒,早已势不可挡,那暗光在它面前瞬间便如琉璃般破碎,锋利的碎片甚至划破了“文骁”的脸。

“文骁”不顾伤口调头就想逃跑,却被白虎一爪按于地上,胸口传来破碎般疼痛。

“赫赫——”

“文骁”的口中溢出了鲜血,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剧烈的颤抖着,而白虎却咆哮着,几乎要张口将他脑袋咬下。

“你,不敢杀我。”

破碎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断续传出,“文骁”费力地抬手指指自己:“这小子还没死,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他。”

祁漠然地抬眸,他当然明白“文骁”说的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控制污泥的人,当然不是真正的文骁,他不过是像当初的赵举人一样,被什么东西操纵了而已。

他把弄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驱动轮椅,缓缓地来到“文骁”的身前,开口淡淡地说道:“你想的倒是不错,可是——”

“我可从未说过,要杀了你。”

白色的光重新在祁默钧的手中凝聚,带着肃穆的审判,化为了质地坚实的兽角。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究竟是谁而已。”

祁默钧的话刚落音,便将那兽角隔空向着“文骁”抛去,只不过与对付赵清泓时不同,那獬豸角并未直接刺穿“文骁”的身体,而是凝着不容反抗的威光,悬于他的额顶上。

“啊——”

可即便如此,还是给“文骁”带来了生不如死的痛苦,暗色的碎光从他的身体中飞速流出,如水如沙地散落在地上,渐渐化作一不成人样的执妖。

“事到如今,还是不肯说吗?”

祁默钧戴着白玉扳指的手,叩动着轮椅,漠然地看着那执妖在獬豸角下,无声地挣扎嘶吼。

他稍稍皱眉,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尽管这不知名的执妖已经彻底被獬豸角所压制,但无论多少痛苦施加在它的身上,它都说不出任何话语。

祁默钧当然不会相信,折腾出这些事来的幕后之人,只有这么大的本事。此刻他则更加确定,这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

盈着暗色流光的执妖掀起了最后的挣扎,而祁默钧也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莹白地触丝将那执妖层层勒紧,獬豸的尖角则一寸寸压下。

可就在那执妖即将彻底消亡之时,一股外力却突然自燃着香的阴位传来,被触丝缠绕的执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想要垂死逃避,祁默钧也立刻收拢触丝。

可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那股力量迅速穿透了触丝的阻碍,窜入了执妖的体内,几乎眨眼的工夫便使他如鼓气般膨胀起来。

祁默钧心知不妙,操纵着自己的一众执妖后撤,护在安以琅的深浅,而那执妖也几乎在同一时刻乍然崩裂,无数的暗光碎片被大力裹挟着,不受控制地四散而去,余波甚至冲散了地上堆积的血糯米。

最后一张未被抽出的鬼牌随之被扬起,祁默钧目光一顿,立刻用触丝将那张鬼牌牢牢地牵制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上面尸血写成的字。

那一刻,向来沉稳不露声色的祁默钧,也短暂地陷入了无法脱出的泥淖,那张鬼牌上,是两个他此生无比熟悉的字——默钧。

这是什么意思?!

祁默钧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下意识地转身抱住了仍被他护在触丝之中的安以琅,如果说这几张鬼牌所描述的是七年前,安以琅所遇到的事,那么——

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紧紧地抱着仍就昏沉的安以琅,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可身下的轮椅还未移动分毫,祁默钧便听到了怀中小家伙的声音。

“默钧……那晚,我在咒阵中……看到了你。”

安以琅的意识早已不清了,恍然中他似乎又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谁了,每一张尸血所写成的鬼牌,即使并没有被念出,声音却还是回荡在他的灵魂间,而后引出那些在他的记忆中,沉睡了太久的画面。

秋雨潇潇的夜幕,所有被乌云掩盖的星子,那一刻在夜幕中闪烁起了微弱的光芒,一点一点如穿越了时光的流沙,缓缓地汇入了安以琅的身体中。

“以琅,以琅!”祁默钧强压着心中的惶惶,不断地在他的耳边低声呼唤着,却又不敢轻易打断安以琅与星空的交汇。

而就在这时,安以琅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像是浸润着月光的双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祁默钧。

祁默钧紧张地关注着他的状态,他并不能确定此刻醒来的究竟是——

“不要担心,”安以琅的手穿过那些缠绕着他的触丝,带着如水如月的光,抚上了祁默钧的脸,像是遥遥不可触及的神明,又像是能够拢于指间的萤火,在他的耳边喃喃呓语:“我……不会离开你的……”

祁默钧的眼眸微微睁大,他知道此刻自己怀中的,并不是失去了记忆的安以琅,也不是七年前亡故的安珏,而是——

短短的刹那,于他而言却是想要挽留的永恒,可也就是在那一刻,怀中人的手却突然落下,祁默钧乍然惊觉,徒劳地托在手心,而后紧紧地握住。

与夜幕交汇的星光渐渐散去,只剩下最后一点,默默地流入了被触丝困住后,仍红着眼睛不断挣扎的小狐狸体内。

如寒冰春融,暖风化雪,小狐狸眼中的赤红渐渐消失了,触丝随之也放松了束缚,它翻了个骨碌儿便从中脱身,四只小爪子扑腾几下,就被白虎叼住了后颈,放到安以琅的怀中。

小狐狸亲昵地舔着安以琅的脸,而安以琅也就是在这舔舐下,眼眸中终于慢慢地恢复了清明。

“大少爷……?”安以琅像是从一场旧梦中醒来,有些疑惑地望着祁默钧,他好似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震惊与哀痛。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祁默钧双手环拥着安以琅的身子,将他深深、深深地抱在怀中,分毫都不舍得放开,只能吻着他的额头低语:“没事了,都过去了。”

可安以琅还是看到了祁默钧手上,那最后一张没来得及收起的鬼牌,上面写着的竟是大少爷的名字!

那些昏沉中,隐约翻涌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成婚的前夜、龙凤喜烛、莫名出现的法阵,还有法阵中……双腿完好的祁默钧。

安以琅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也明白了祁默钧此刻的不安。

“大少爷,”他轻声说着,也伸出手回抱上了祁默钧的肩膀,将自己的小脑袋用力拱进他的怀里,而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话语低言道:“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你。”

祁默钧似乎怔愣了一下,而后稍稍松手,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家伙,声音晦涩不明地说道:“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若是我也如今日的文骁那样……”

“不可能的,”安以琅在祁默钧的怀中摇摇头,发丝蹭着他的胸口:“我就是知道,大少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到我的。”

说到这里,安以琅自己也愣了一下,那是——那是“我”吗?

在不知不觉中,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某刻起,他已自然而然地将那些全部融入到了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半分的排斥,仿佛这才是最为应该的。

他与安珏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不鲜明。安以琅觉得自己本应害怕才是,可此刻实实在在地体会到这种融合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在隐隐地期待着。

所以,他与安珏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如果他真的就是安珏的话,可七年前他应该只有十一二岁,甚至还没有滚下山坡撞到脑子,还是个傻子……

安以琅忽而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中,他所经历的,所看到的,到底那些才是真的呢?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年龄出现了个bug,改一下,在小安的认知中,他是十一二岁从傻子清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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