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别墅房间天花板高挑,冷色的吊灯垂坠,将角落里的阴影拉长,在空气中弥漫出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大床几乎占据了房间的视线中心,深灰色的床单被挂着湿汗的修长指尖艰难揉成一团,洇出点点色泽。
窗外雪亮的月光渗入窗帘的缝隙,落在陆知斐裸露的肩膀上,显得冷而寂静。
他的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惯常的冷淡,可幽深黑眸里那种格外强硬的侵略感,却不容置疑。
Alpha后颈的腺体染出薄红,昭示他此刻的不适。陆知斐略略低头,抵了抵骤然生出的锋锐犬齿,拎起身.下人的腰,从背后将他死死禁.锢。
可原本主动迎合任凭玩弄的人,此时却挣扎起来。
巫欲然红痕未褪的手扣住冰冷的床沿,艰难的偏过脸,极力遮挡自己后颈那一片尚未愈合的疤。
那里没有腺体……
只有一片陈年的伤。
喉间溢出的声音不再是欢愉的承接,而是抗拒痛苦的闷哼,巫欲然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弦,临近了溃败的边缘。
“不要碰——”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巫欲然唇间吐出,还带着丝缕血迹的唇瓣艰难开合,最终还是自暴自弃的吐出了抗拒的话语。
“不要碰我的腺体。”
我已经不是Omega了……
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放弃了这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的身份。所以一切对Alpha来说有吸引力的存在,现在的巫欲然都无法拥有。
他和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不一样,他遇见陆知斐遇见的太晚了,已经没有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处在易感期的Alpha不可能从巫欲然身上得到抚慰,只能粗暴的发泄着自己的破坏欲,却无法释放。
巫欲然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确认那些陌生的记忆不是一场梦,不想在这一刻看到陆知斐失望的,厌恶的,嫌弃的表情。
迟滞抗拒的声音传进陆知斐耳里,让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片刻。
肆虐的,如冰冷湖水般的信息素像潮退一样慢慢安静了下来。
陆知斐带着潮气的晶亮瞳孔轻轻动了一下,慢半拍的抬起手,捧住了巫欲然的脸。
他碧绿的眼瞳像在阴暗森林里长出的苔藓,冰凉的色泽看起来格外惊心动魄,此时在陆知斐的身下,却多了些难捱的羞怯与不甘。
而湿润绯红的眼尾连接着一片潮红,散落的黑发靠在陆知斐指腹边,变得湿润而炙热。
陆知斐漫不经心的摩挲片刻,任由苍白的肌肤柔顺的黏在自己的手边,被指腹上的薄薄枪茧带起一片无法抑制的颤栗。
这样仔细的打量,比之前的动作更让巫欲然难以招架。陆知斐瘦削的腕骨被他急促的呼吸给润湿,两个人带着那些说不出来的情绪,无比僵硬的对峙。
陆知斐顿了顿,带着轻微力度制住巫欲然脸侧的手向后轻移,撩开了覆盖在后颈的发丝。
他看见了薄如蝉翼的肌肤上那些密布的伤痕。
陆知斐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巫欲然身体的紧绷,甚至能察觉到自己手心触碰到的,那人溢出的冷汗。
巫欲然死死咬着牙关,在无法反抗的桎梏下,痛苦的闭上了眼。
可迎接他的,不是犬齿刺破已经伤痕累累肌肤的痛觉。
而是由冰凉唇瓣带来的,一个辗转的吻。
然后,让他意识朦胧的,就是彻底掌控,无法逃脱,温柔又甜腻的欲壑难填。
巫欲然维持着理智的丝线摇摇欲坠,明亮光线在他面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水渍,却很快又被陆知斐缓慢上移的手掌挡住。
潮湿的水渍落在了陆知斐的掌心,而后颈那失去多年的一部分也被吻填补,与心脏同频跳动。
融化的樱桃水乳淋漓,声调像调过音的提琴一样移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巫欲然学着像其他的Omega一样对自己的Alpha交出一切路口的通行证,于是许久不开放的腔.口也被强.硬的洞开,酝酿着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陆知斐看见身下人从耳垂一路烧到脖颈,慢条斯理的磨了磨他那块柔软的肌肤,很慢的低声笑了一下。
时间还早。
……
/
陆知斐难得做不在自己计算范围之内的事。
这很少见,毕竟在特里法星,他甚至能称得上全知全能,绝对理性。
就在今天,陆知斐发现自己并没有迎来生命的终结,反而穿过纷扰的时空来到了崭新的世界。
无法死亡已经足够让他不悦,而更令人烦闷的,是自己身体又被强硬加入了名为“腺体”的器官。
可在陆知斐对嘈杂的焰火,躁动的人群和陌生的信息素感到厌烦的时候,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神奇的收到了一个无比决绝的拥抱。
……和一个吻。
那个撞进他怀里的人好像已经等了很多年,直到此时才终于抓住了幻影。
鬼使神差的,陆知斐的思绪停滞了半拍,纵容了那个人的僭越。
并且,事态在初次到来的Alpha的易感期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
清晨的日光并不刺眼,陆知斐微微蹙眉,从深黑的梦境中醒来。
后颈肿胀的腺体因为没有及时得到Omega的抚慰变得更加滚烫,甚至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知斐短暂的睡眠并没有不安稳。
他能感觉到时不时有冰凉的布料贴近自己滚烫的后颈,还有手指轻轻搭在额上试温的触感。
陆知斐不会死,伤口也能自愈,看他原来的世界,他只有报废和活着两种可能,所以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近乎被照顾的感觉。
……有点奇怪。
但并不讨厌。
这么想着,陆知斐抬眼看向坐在床尾的男人。
巫欲然衬衫扣子半开,凌乱的布料无端衬出几分暧昧,此时指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垂着眸,似乎正在想着自己的事。
他没注意到陆知斐的动作,微敛的眉眼像是笼着一层沉郁的雾,整个身影浸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压抑又危险。
倒是和床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样子截然相反。
陆知斐淡淡勾了下唇角,却很快就收敛了神情。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通过终端迅速浏览了基本的常识,以他恐怖的学习能力,早就知道了三种性别的差异,自然,也看到了新闻报道上那个有名的,胆大包天到切除掉自己腺体的Omega。
——巫欲然。
陆知斐无意和这种社会关系极其广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有过深的接触。
毕竟,说不定在这个世界,真有能彻底面对死亡的方法。
他只需要一个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可以从容面对死亡的地方。
不过……
按常理来说,睡了人,好像也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
从来没体会过和人交往,甚至更深一步交流的陆知斐,是个空有理论的实战派。虽然说他在某些方面能称得上天赋异禀……但此刻,也不可避免的感到有点头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开口问:
“你——”
只是话才说了个开头,在床尾发怔的巫欲然就回过神来,他不自然的抬头看了一眼陆知斐,肩膀微微绷直,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两根针管。
“我让人送来的抑制剂,你自己注射一下。”
顿了顿,他又接上一句:“抱歉……”
这句抱歉巫欲然说的异常艰难,他发白的指尖攥紧了玻璃针剂,看起来竟隐隐有些难堪。
起先,陆知斐并不知道他这样难堪到要说抱歉的情绪从何而来,直到后来,他才想起巫欲然没有了腺体。
在这个世界,和Alpha上完床还得让人打抑制剂的Omega,大概也只有巫欲然一个了。
可陆知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相反,他很讨厌那种理智被控制的感觉。硬生生克制信息素的影响,对陆知斐来说,是他一定会做的事,和巫欲然无关。
陆知斐接过抑制剂,没说什么,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扣住巫欲然的腰,把他按回了床上。
突如起来的动作让巫欲然下意识的挣扎了片刻,可很快就被陆知斐揽进怀里,再也不敢动弹。
巫欲然看见陆知斐把抑制剂扔在了一边,自顾自的撩起了自己只盖到腿.心的衬衫下摆。
陆知斐修长冰凉的指尖熟稔的按过那块已经彻底被Alpha驯化的肌肤,溢出些许冰凉的泡沫。
他一边这么做,一边抵在巫欲然耳边说话。明明吐字冷淡,说出口的句子却让巫欲然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一直含着吗?”
陆知斐这么问,很快就感受到了巫欲然身体诚实的反应。
他没忍住,无声的笑了一下,
而这个笑,也让巫欲然的大脑彻底宕机。
巫欲然平常幻想过无数次见到陆知斐的场景,但没有一种,有这么超过。
他嘴唇开合几次,像想说什么却又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嗯。”
陆知斐知道他大概是结束后还认真照顾了自己一晚上,偏头安抚性的亲了一下巫欲然的侧脸,低声说:“抱歉,我的问题。”
陆知斐略一低头,手臂横过巫欲然的腰际,另一只手托起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踩着满地狼藉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光柔和,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四周的轮廓。陆知斐将巫欲然放进浴缸里,手指从他的膝弯处滑开,顺手卷起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
巫欲然靠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微微垂着头,因为紧张而开始胡言乱语。
“不是你的问题。”
巫欲然先下意识的反驳了陆知斐的道歉,为了让自己的话看起来更可信,他还欲盖弥彰的补充道:“我就喜欢这样。”
话说出口,巫欲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答了什么,十分僵硬的抬头看向似笑非笑的陆知斐,有些窘迫烦躁的将五指插入发间,抿唇懊恼的闭上了嘴。
陆知斐难得觉得人有点意思,有几分好笑的按住他因为本能而曲起的腿,低声哄道:“巫总,腿.打开一点。”
巫欲然浑身不自在的听从着他的指令,难得对人这么乖顺。
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刚刚陆知斐叫了他的名字,于是瞳孔骤然缩紧,有些慌乱的握住了人的指尖,带着希冀问道:“你……知道我?”
陆知斐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答他的话。
片刻后他自然而然的收回手,往前俯身,不紧不慢的对上了巫欲然翠色的眼睛。
明明陆知斐说话语调温和淡然,但那双眼睛却深邃锋利,带着让人心惊的浅薄凉意。
“当然知道,这里很少有人不认识巫总您吧。”
“不过……我确实也很好奇,巫总为什么会找上我。”
“巫欲然,你是认错了人,还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狭小逼仄的浴缸里,陆知斐漫不经心的,把自己猎物困在了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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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行世界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