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一(1)

嫁给一个小佐领(清穿) 空巢独居客 4441 2026-01-11 14:16:13

元正三年十月,户部尚书府的大少爷正式迎娶佟国维之子傅庆家的长女……

元正三年十月,户部尚书府的大少爷正式迎娶佟国维之子傅庆家的长女景韶。

先帝在位最后几年时局紧张,之后先帝驾崩胤礽又带头守孝了三年。外朝和老百姓没什么影响,皇上身边这些宗室重臣和想要投靠皇上的官员们,多多少少在这三年都格外收敛。

不说禁了婚丧嫁娶那么夸张,但都不约而同地低调起来。家中儿女的婚事都是先说定,等过了这三年再正式迎娶。对外就说舍不得女儿要多留几年。

家里要是妻子侍妾生了孩子不会搞得太热闹,大多都是请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和亲戚,再家里摆几个席面就算是庆祝了。

直到今年皇上守孝结束,在春夏之交开了选秀的头,整个京城才彻底热闹起来。娶妻的嫁女的办周岁宴二周岁宴的、补办各种各样宴席的名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办不出来的。

戴佳氏为此还花高价提前定了一个戏班子放在家里养着,直到沈婉晴这边把毅安和佟家姑娘成亲的日子定下来,才把戏班子给送上门来。

当初皇上给了毓朗两个选择,钮祜禄家和佟家。

钮祜禄家出了一个皇后一个温僖贵妃,从祖宗那一辈儿起就一直跟爱新觉罗家联姻,家中女子嫁进宗室,宗室女嫁到钮祜禄家,显赫是挺显赫的,但坏就坏在太显赫了。

胤礽把这一家挑出来的原因,毓朗和沈婉晴也能猜着。历史的惯性是巨大的,即便因为有了自己这一只小蝴蝶改变了主要进程,但在自己影响辐射不到的地方,八爷党也还是聚到了一起。

不过现在八爷党目标不是当皇上,毕竟这几位爷前期是一步落下步步落下,当年打噶尔丹的时间线往前推了两年,胤禩就成了最倒霉的那一个。

没能跟着出征不光是没能捞着先帝第一轮封赏爵位,更重要的是他因为没有出征,所以就没有在人前展露他八爷本事的机会。也没有像他前面几个哥哥那样,在出征的路上跟自己所率的八旗将领亲近。

原本的八爷党里宗室的支持是他好大一个助力,甚至连裕亲王福全当时都是支持八爷上位的。

但现在裕亲王福全死了,他儿子保泰娶了皇后的妹妹。有这种极亲近的姻亲关系纽带维护着,宗室近支这一波就算是跟胤禩没关系了。

之后从胤禔到胤祐这一波出宫建府,胤禩又被落下在宫里多待了几年。再往后皇上的身体不好,儿子们的爵位都被老爷子压着没挪窝,就等着新皇登基之后再给兄弟们施恩。

先帝对太子这种明晃晃的偏爱和太子稳如泰山的位置,都让胤禩压根就没有夺嫡篡位之心。

但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几年前接手内务府那一摊子事务之后,不光是内务府和宫里,就连隶属内务府的各地皇商和江南三大织造,也渐渐被胤禩伸了一只手进去。

这只手不是胤禩也是别人,兄弟之间胤礽来回扒拉了一遍,还真就胤禩在这方面最圆滑最长袖善舞,最能平衡江南的那些官员。

毕竟要是把老四扔过去,说不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江南官场,又得被连根拔起。有时候即便是要宰肥羊,也得有那个耐心等肥羊长大才行。老八和老四这俩胤礽都得用,所以就得一手拉着一手防着,两边都不能落下。

老八、老九、老十这仨向来好的穿一条裤子,老八的母族太卑微用不上,宜妃那边除了老九还有老五,有老五牵着出不了乱子。郭络罗这一支根基又在盛京,胤礽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合适。

那就只剩老十了,老十的福晋是蒙古郡王,妻族这一脉就算了。老十的生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家如今除了阿灵阿还有好几个人都在朝中为官,要是毓朗能跟这一家子结亲,不就能替胤礽楔一颗钉子进去了嘛。

而另一边的佟家,则显得有些后劲不足。虽说先帝生母就是佟家的女儿,佟家也是外戚。但赫舍里这个外戚都隐约有点儿过气的征兆,就更不要提佟家了。

佟佳氏如今颇有些名望足够却后继无力,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时任理藩院尚书的隆科多。

如今佟家在朝堂上最大的倚仗就是雍亲王,但胤禛再是被孝懿皇后养了多年,可他没改玉牒啊。他还是德妃的儿子,别管德妃偏心哪个儿子,乌雅家那才是雍亲王正儿八经的母族。

十四阿哥太寸了,他可以说比胤禩还要更倒霉。三年前先帝去世他前面那么多皇子都得了爵位,只到了他这儿因为没出宫又没成家,就这么给落下了。

皇上都守孝三年没选秀,那胤禵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又在宫里待了三年。

这三年他也不在上书房读书了,每日跟着上朝听政,却没个正经的差事。德妃无奈,可她也做不了谁的主。多少年眼里只有小儿子的人,如今也学会低头时常把雍亲王福晋叫进宫说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大儿媳妇照顾好大儿子,你们一家子和睦胤禛才能好好在外头当差,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帮一把将来前程还不知在何处的胤禵。

乌雅家见这位小爷这样,德太妃又只是一个太妃了,当然把一大半的心思和都转到胤禛身上。两家光是在雍亲王跟前争谁家更亲近,就几乎要把头都打破。

皇上挑选这两家出来,除了家世和人才品貌之外,无非就是在告诉毓朗,把儿子的婚事拿出来,要么帮他牵制住老八这一党。

要么重新把佟佳氏拉拔起来,一来别让佟家和乌雅家内斗空耗了胤禛的精力,二来平衡朝中的局势,不能再让石家无节制地壮大了。

沈婉晴和毓朗回家商量了一晚上,最终还是选择了佟家。为此四爷连着往毓朗这儿送了五六七八轮东西,皮草、丝绸、蜀锦、刀剑弓箭、玉石首饰、顽器摆设,没有他没送到的。

送到最后沈婉晴都怀疑四爷是不是要把雍亲王府给掏空了,要不然怎么还有能送的东西啊。

石家那边有怨言,都被长房的石信给压了下去。平日回家都少一直留在弘晳身边的石信专门回去了一趟,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那天之后沈婉晴再出门跟石家女眷碰上,就少了挺多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皇后对此没当众说好还是不好,甚至在皇上把赐婚的圣旨发下来之后,就压根没再过问这事。

直到还有一个来月毅安就要成亲了,石琼华才把沈婉晴叫去永寿宫,把这些年陆陆续续给毅安攒的东西一股脑都给了沈婉晴。

不算大的两个箱子里什么都有,甚至箱子最上面还有一个小匣子,匣子里装的是一对金累丝嵌百宝的如意。光是这一对儿如意就价值不菲,哪怕是现在的沈婉晴看了都忍不住咋舌。

要是说钱在哪儿爱在哪儿,那石琼华作为皇后对自己对毅安,就算是把能给的宠信都给了。

很多话不必说尽,石琼华明白毓朗和沈婉晴先主动选择站到石家的对立面去,其实是救了石琼华。要不然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该对外戚防范了。

赫舍里和石家,毕竟赫舍里跟皇上有血缘关系,石琼华坚信到时候她的几个哥哥都斗不过毓朗。

只有现在这样,让石家和赫舍里家渐渐走到对立的位置上,又不斩断毅安和弘晳之间的亲近情分,日后的日后,才有可能再一次平稳过渡。

真心,石琼华曾经拥有过,或许现在帝后相合也大多都是真心。但真心向来留不住,她实在不愿多年之后弘晳和皇上也走到先帝和皇上当年那一步,父子人伦仿佛都成了一场笑话,那多没意思啊。

如此一来,毅安和景韶之间的这桩亲事,除了钮祜禄家空欢喜一场,也还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成亲当日,沈婉晴和毓朗身为主家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沈婉晴起身披上斗篷,先往儿子儿媳的新房新院子里转了一圈。再一次确定新房院子、屋里屋外的东西都准备妥当,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又再次嘱咐过一遍,才又从后面绕到前面喜堂和厨房检查。

沈婉晴和毓朗就毅安和岁宁两个孩子,今日毅安成婚不光赫舍里家能来的都来了,便是远在盛京的沈文博都带着妻儿早一个月就从盛京来了京城。

沈婉晴以为自己起得很早,谁知到了喜堂之上舒穆禄氏、徐氏和图南的妻子都已经忙活好一阵儿了。

“怎么到前面来了,快回去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迎亲的队伍出发了,这一整天还有得你忙的。”

“我就是来看看,看一看没什么问题就放心了。”

“霁云就是个操心的性子,前儿个还答应得好好的,说了喜堂和厨房的事情我这个二婶替她包圆了,真有什么事再去找你便是。”

赫奕主政一方不可能为了毅安的亲事回京,舒穆禄氏便带着人马和惠中的媳妇儿独自回京,近一两个月又领着两个儿媳妇直接住在老太太那边,帮着沈婉晴张罗琐事。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你身边大多数就都是好人。以前沈婉晴能听懂这话,但是压根没体会过这种感受。现在体会到了,感觉着实挺好的。

府里上下各有各忙有条不紊,沈婉晴这才安心回到东小院让丫鬟替自己洗漱梳妆。今儿自己得往端庄上靠,得端庄大气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才行。

不过这玩意儿不好维持,梳头的时候沈婉晴突然被闪过的一道银丝晃了眼。凑近了些再看,果然不是自己眼花。

“毓朗,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怎么个事儿?”

“你看看我是不是长白头发了?”

“哟,哪儿呢我看看,这可得仔细看清楚。”

毓朗从次间进来,大半个身子从沈婉晴身后探过来,嘴上说着‘我来看看怎么回事’,眼睛却只盯着沈婉晴的脸看得仔细。

儿子要成亲娶媳妇儿,这件事一直都在,但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沈大奶奶还是有点儿紧张。

毅安成家是喜事这本没什么,但沈婉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四十岁‘高龄’给儿子娶儿媳妇,荣升成为别人的婆婆,这个认知还是太超前了。

毓朗早就感觉到了,他其实有点儿不理解。因为在世人眼中自家什么都好,唯一的短板就是子嗣不兴旺,自己和霁云生孩子有点儿晚,现在毅安又十八岁才成亲。

即便佟佳氏过门就怀上,生孩子也得一年之后。再等到孙辈儿长大,到时候自己即便还活着也快到了致仕的年纪。

如此一来,那些世家所谓的几世同朝为官在赫舍里家就很难实现。自己手里的权力人脉顶多传到毅安手里,再往下毅安能不能把握住,能控制多少,之后又还能给他的儿子留下多少余荫,那就都不是毓朗能掌控的了。

就因为如此,佟家最后跟自家联姻的是傅庆这一支而不是隆科多。人家隆科多的闺女打的是进宫伺候皇上的主意,毅安人家还真没看上。

“没让你看我,你看看我这个白头发。我才多大啊,就有白头发了。”

“哪儿啊,我都找不着。”

沈婉晴其实以前读初中的时候就有白头发,那时候家里人都说是遗传她爸的。后来参加工作耗费心力白头发就更多了,对此沈婉晴从来就不当回事,白就白呗,这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情。

现在正儿八经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找着一根白头发反而不适应了,沈婉晴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真矫情,但也不妨碍她对着镜子把那一根白头发找出来拔下来,然后递到毓朗跟前。

毓朗嘴上说着找不着,手却已经从沈婉晴手里抢过那一根白头发往后一扔,没了!

“毓朗!你!”

“霁云叫我做什么?今儿我俩可忙着呢,再耽误功夫客人就要来了。”

找不着就是没有了,没有了就是从来没有过。毓大人近几年是越发清楚该怎么哄自家大奶奶才最好。什么白头发不白头发的?反正只要自己没瞧见,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你就糊弄我吧,你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我了。我跟你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反正等过了今天毅安的媳妇就进门了。”

“到时候这个家里的事情都能交给她料理,我随便出城找个庄子一待,家里这些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儿,我可就都管不着了。”

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沈婉晴就越爱在嘴上占毓朗的上风。毓朗坐在沈婉晴身侧,一边看丫鬟给她梳头一边帮着丫鬟从首饰匣子里把今儿要用的头面首饰拿出来,听着她说这些话笑得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大奶奶好打算,就是不知道大奶奶都这么打算了,怎么还答应毅安那小子,让他过两年出京外任。他这一走,家里是不是就没儿媳妇了?还是说你要把人留下,让毅安一个人去任上?”

沈婉晴刚把一只耳环给自己带上,毓朗这话一说手都顿了顿。她真是光想着儿子是雄鹰,他要展翅高飞自己肯定要支持。

现在被毓朗点破之前一直没想到的事儿,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儿不可置信。所以赫舍里家这一堆事儿以后还是我的?怪不得这人这段时间随便自己怎么说,他都笑笑不说话。

“今年送来的珍珠成色真不错,明年的珍珠也让这一家送吧。”

趁着沈婉晴还在发愣,毓朗拿过另一只耳环给她戴上。然后又托着沈大奶奶的腰肢起身往外走,外边已经热闹起来,毓朗和沈婉晴这一日才刚刚开始。

“霁云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撇下我。”

“什么?”

前院放了今儿的第一轮鞭炮,寓意今日的喜事从这一刻起就开始了。

方才拌嘴的那点儿小事这会儿已经过去了,沈婉晴走得虎虎生风往正院赶,毓朗近乎呢喃的话语她真的没听清。

“没什么,大奶奶当心脚下。”

“什么没什么,你等着晚上我再来问你。”

这人总会偶尔露出一丝茫然和不安,沈婉晴从不敢问到不愿意问再到如今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终于第一次正面面对。

毓朗听她这么说,只笑着点点头。又吩咐沈婉晴身边的丫鬟今儿多看着些她别累得太狠,这才转身去了前院待客。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