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二
收到斐然的那条短信时, 他刚在飞机上落座。
这是他离开斐然的第二天,他回国替她处理一些不方便她亲自出面的事,不复杂, 处理完他就搭乘最早起飞的航班赶回她身边。
这也是他陪她回到原生世界的第三年,三年的时间里他几乎陪在她身边没怎么和她分开过。
起初是因为她的身体以植物人的状态在病床上躺了两年, 这具身体已经十分羸弱和消瘦, 刚回到身体里时她甚至无法正常站立行走,需要人24小时照顾。
他以领养家庭哥哥的身份把她接出了国,理所应当的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陪伴她做康复训练。
那是他获得人类身体后最接近幸福的一段时间。
她压根没有什么好心收养她的“国外教授养父母”,那是她为了合理化自己快穿任务获得的巨额奖励编造出来的,她只有他这个101系统“衍生”出来的哥哥。
他有了自己的名字——宋易。
是斐然替他取的名字。
她们住在她买下来的庄园别墅里,他陪着她从走路开始锻炼, 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最开始的晚上他睡在她的房间里,虽然不同床, 但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楚捕捉到。
她晚上喜欢喝冰水, 尤其是做梦惊醒之后, 偶尔需要他抱上轮椅, 推她去洗手间。
那段时间她们亲密无间, 她依赖他像依赖真的哥哥一般,他也经常觉得他就是在养妹妹。
但她恢复的很快, 两个星期就可以慢慢行走, 一个月就已经不需要他陪在身边了。
半年后, 她可以正常上学了,那时他还与她同个房间, 因为她习惯了被他照顾——晚上醒来总会有杯水递过来,早上去洗漱牙膏永远是挤好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搬出了她的房间?
大概是在快一年的时候,他只记得那天是平安夜,她第一次带了同学回家。
同学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是个中意混血的男生,很高,肩背很宽,有一头浅金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是某位议员的儿子。
那一晚他留宿在斐然的房间,宋易搬去了隔壁间。
他应该算是斐然回到原生世界交的第一个“男朋友”,如果算男朋友的话。
因为斐然很少称呼谁是她的男朋友,她认为这些只能算“玩伴”。
她在快穿世界里经历了太多优质又病态的男人,这些年轻单纯的男生很容易让她产生厌倦。
所以宋易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她在快穿世界里那么努力,好不容易退休回到原生世界自然是要好好享受生活的,她像尝点心一样品尝最佳赏味期的他们,并不会让谁永远出现在她的餐桌上。
只有宋易这个哥哥一直陪着她,他很满意这种状态。
这是他第一次做人,他所有的体验和经历都来自于宋斐然,做她的系统和做她的哥哥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可以抱起她,扶住她。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亲情和爱情唯一的区别就是——性||爱。
而他从未有过强烈的“性|||欲”,所以他安心的以哥哥的身份留在宋斐然身边,并且认为自己可以这样永久的留在她身边。
因为对宋斐然来说,哥哥反而比爱人更长久。
直到他在飞机上收到了宋斐然的这条短信。
那时他正想在关机前告诉她,他已经登机了,13个小时后落地。
宋斐然的短信就先一步发了过来——
宋斐然:【想我吗】
当然。
他从离开她开始就在想她有没有吃早饭,开车有没有注意安全,冰箱里他洗好的水果她有没有吃?
他低下头去回她的信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意。
可他的文字还在输入,她的第二条信息就送了过来。
宋斐然:【想和我|做吗】
宋易回信息的手指顿了住,他脑子有几秒的“死机”,好像不认识这几个字一样。
是打错字了吗?还是她发错人了?是要给谁发?她和她的新玩伴分手有三个月了。
现在她那边是深夜十一点,她今天要参加一场晚宴,这个时间她应该刚从晚宴回去才对……
她喝酒了?是发错了吗?还是……她就是想发给他?
短短的几秒钟,宋易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在手指上,跳的非常明显剧烈。
他删掉了已编辑的文字,重新答了几个字回过去。
宋易:【发错了吗?】
不放心,又发了一条:【是不是喝酒了?斐然你回家了吗?】
可他等了一分多钟那边都没有回他。
他手指上的心跳越来越紧促,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又在打字,这次打的是——【如果你想我也可以】。
但他马上又删掉,只留下一个【想】字,脑子乱糟糟的,直觉认为这样回复不好,把最后一个字也删掉了。
她一定是喝酒了,身体恢复之后她酗酒很厉害,他在身边时她还能适量,现在他不在,她身边那些男人只会一杯一杯的给她添酒,全然不顾及她的身体。
空姐过来礼貌的告诉他要起飞了,需要暂时开启飞行模式。
宋易对空姐抱歉的说马上,直接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可斐然那边提示已关机。
怎么会刚发了信息就关机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易的心里更乱了,他给斐然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询问宋斐然在哪里。
司机说她参加的晚宴在游轮上,她还没有从游轮上下来。
宋易更难心安了,是游轮出事了吗?她身边有人在吗?
可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空姐就停在了他的身边等他关机。
宋易只好先关了机,看着飞机起飞,每一秒都在后悔和她关闭了“脑内共享”,不然他现在就可以用系统的身份找到她了。
真出事了吗?还是只是喝醉了?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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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目的机场的十三个小时里他没有一刻不在焦虑,不在乱想。
到了机场,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宋易再给司机打过去,司机告诉他,昨晚挂了电话后斐然就下了游轮,坐上车回家了。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没出什么事。
那飞机上的那条短信……
他将车子开的飞快,一路开回庄园别墅。
阿姨和司机不住在别墅里,这会儿全不在。
偌大的别墅寂静的像是没有人在,宋易打开门走进去,看见餐桌上放着没动过的早餐。
她没有吃早饭?还在睡?
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她很少不按时吃早饭,从她回到身体里之后她就很规律的饮食,吃肉吃优质蛋白,希望自己的身体快点恢复,并且一直在健身。
宋易连外套也没有脱下,快步走到了她的卧房门前,敲了敲门:“斐然?”
屋子里没有动静,也没有回应。
不在吗?还是不舒服了?
他实在担心,在第三声没有回应后,直接推开了门,她从来不锁这扇门。
门推开,酒的气味混杂着特别的气味一起涌出来。
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宋易看见一个男人正从床上起身裹上了浴袍,那是斐然的浴袍。
宋易站在门口与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认出了这张脸,是那位教斐然练习射击的俄罗斯少将。
他追求了斐然很久,久到宋易有些厌烦,可他又确实长相优异,只是裹着浴袍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他看见宋易微微蹙了蹙眉,弯腰宋斐然滑落到腰部的毯子拉了上去,盖住了她浅蜜色的肩背,又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用俄罗斯语说:“宝贝,你哥哥回来了。”
宋易看见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宋斐然,她像是没睡好,黑发披在光洁的肩上,皱着眉很困的睁开眼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她的声音很哑,鼻音很重,她每次喝了很多酒后嗓子都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看来,她那条短信不是发给他的。
原来,是发错了。
那是要发给这位甜心少将的吗?
宋易站在门口,第一次因为看见她房间里的男人而感到生气。
因为房间里被弄的很乱。
因为一个男人穿着斐然的浴袍。
因为桌子上、地毯上倒着的香槟、红酒瓶,整整五瓶。
这个男人哄着斐然喝了五瓶酒,或许更多。
斐然已经半个月没有喝酒了,她明明可以控制的很好了。
宋易走进去,弯腰将地上斐然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包括她的内衣内裤,朝她走过去,却被那位少将拦了住。
少将甚至伸手要拿走他手里斐然的衣服,用英语对他说:“她现在不太方便,就算是哥哥也该先离开她的房间。”
宋易心里的火气压不住的往上涌,他看见少将胸口、腰部的抓痕,看见少将被咬破的嘴唇……
每一样都令他生气。
少将是不是误以为,和斐然发生过关系就得到了某种权限?比如:独占。
“伊万。”斐然抬起头看向了少将,声音哑哑的对他说:“你该走了。”
是的,他该走了。
宋易从少将脸上看到吃惊和难过,只觉得好笑,追求了斐然这么久,这位少将却一点也不清楚斐然的性格,以为发生了关系他就是特别的存在。
可惜,对斐然来说,只有他这个哥哥是特别的。
宋易推开他,走向床边,将其他衣服捡起来分门别类放入脏衣篮,又转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里一地的水,浴缸里的水也没有放掉,旁边居然还放着红酒杯。
宋易一肚子火气,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将水全部放掉,一样一样去清理,流水声中他还能听见卧室里伊万和斐然的声音。
无外乎是伊万在问斐然怎么了?怎么就要赶他走?
斐然只是懒洋洋的说:“我讨厌你这样,伊万。”
宋易将红酒杯全部丢掉,打开换风系统,将同伊万留下的那些痕迹全部抽走换掉。
在嗡嗡声中,慢慢擦干净洗手台,替斐然挤了牙膏。
他听见关门的声音,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抬头从镜子里看见歪头靠在浴室门口的宋斐然。
她身上穿着刚刚被伊万穿过的浴袍,在嗡嗡声中说:“事情办完了吗?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
他伸手关掉了换风系统,拉开浴室的柜子取了一件干净浴袍出来,递给她说:“事情提前办完了。”
因为担心她,因为想她,他没有多休息,办完事情就去了机场乘机回来。
“这件浴袍脏了,换下来我洗了。”他在寂静中说。
他看见宋斐然锁骨上的红色印记,那是……吻痕?
像一块淤血。
是伊万留下的吗?
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那块“淤血”,问她:“怎么弄的?不疼吗?”
她似乎被他的手指冰到了,抖了一下,侧开肩膀低头看,才发现那块吻痕,被他问的笑了,“你没见过啊?吻出来的怎么会疼?”
他当然见过,任务世界里在她身上见过,可他从未体会过。
“怎么吻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他做系统时自然而然的提问,他很想知道:“吻怎么会像伤口?”
他的手指一直没有离开她的锁骨、她的吻痕,要多用力的吻才会像伤口?
伊万一定不知道,这个肩膀当初有多瘦,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养成现在这样健康漂亮。
他连抱她也会担心抱痛她,他在她卧室的地上铺了厚地毯,在每样家具的边边角角裹上海绵贴,怕她那时学习走路会摔倒磕碰。
他从来没有让她摔过跤。
她在他的手指下笑起来,恶趣味的朝他走进一步说:“你想知道?”
她的一双眼就那样锁着他,握住了他触碰她的手,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落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的吻,微微用力的吸吮了一下。
她的眼仍然在看着他,他的脑子却宕机一般一片空白,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很热,心跳很快,手臂上她的嘴唇很软,舌尖轻轻碰他……
那么几秒钟,他僵硬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身体的变化,只不停不停的想:抱她,抱她,抱她宋易……
可她很快就松开了他,抬起他的手臂说:“喏,就是这么吻的,你体验到了。”
像是一个毫不吝啬的老师,带他这个新人类体验做人的快乐。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嗡嗡作响,她抽走了他手里的浴袍,直接拉开玻璃门进了浴室里洗澡。
花洒的声音和热气扑出来。
宋易头脑晕眩的快步出了洗手间,关上了那扇门,他才意识到不知道在刚才的哪一秒他这具身体有了“欲望”。
他清晰的感应到,低头就能看到。
他忽然有些恐慌起来,他在想:斐然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避讳过这些事情,是因为和他太亲密不需要避讳?还是因为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与她共享过大脑、感官、每一具任务身体的系统吧。
可是他现在却对她有了人类才有的欲望。
这两件事在同一时间被他延迟的领悟到,是多么的糟糕。
他想他的数据库一定乱掉了,因为他手脚发麻,低头看着手臂上伤口一样的吻痕很久很久才僵硬的可以走动。
他慢慢走到床边,将酒瓶、地毯全部丢掉,又取了新的床单被罩,替她更换。
床单上还沾着一些红酒渍。
这个伊万不好,他纵容着斐然喝酒,让她如此疲惫,甚至让她在脏掉的床单被子上睡了一夜。
她不喜欢潮湿、脏掉的床单被子,她说那会让她想起来小时候睡得床单,永远晒不干,散发着阴雨天之后的臭味。
可她却累的在这样的床单上睡着了。
糟糕的伊万,他第一次讨厌她身边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