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我驱使?”米亚不禁莞尔,“封寒,你知道这四个字什么意思吗?”
这人该不会是脑子一热,就气血上涌了吧?
“我虽然读书不多,但也懂得说话算话的道理。”封寒并没有直接回答米亚的问题,只是沉静的回答道,“我说了愿供先生驱使,这条命便是先生的,绝不会后悔!”
似乎是怕米亚不相信他的话,封寒又道,“我大仇得报,此生已经没有遗憾,只想着在武道上面更上一层楼,先生不必担心其他的事情。”
他孤身一人,该干的事情早都已经做完了,没有任何牵挂。唯一放在心上的,就只有武学一途。从少年时代走到今日,整整十年的时间,他都在这条路上苦苦挣扎,便是大仇得报,这个执念也消散不去。
甚至在这方宅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执念不但消不掉,反而更加的根深蒂固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对方从来没有展示过自己的武功有多么的好,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武功,可封寒就是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够助他走上“正途,那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封寒见过很多的高手,但那些人就只是高手,他们可以轻易的杀死他,却不能一口道破他的问题所在,也看不穿他的本质。
也许是他见过的高手还不够多,层次也不够高,可封寒很清楚一件事,高手有那么多,无限接近天道的也有不少,但真的能帮他,也愿意帮他的,却大概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封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就是觉得一个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是太在乎的人,大概也不会在乎身边多一个可供驱使的手下。毕觉,有些事情这样的人也懒得动手,总是需要有人为他扫去碍眼的人跟事的。
“封寒,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米亚看着封寒,嘴角微翘,“可是我却不是一个真的好人,你确定要走这一条路吗?”
他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别误人子弟。
若是有一天他跟封寒站在不同的立场,被身边的人给背刺可就太让人烦恼了—他虽然不是好人,可也不是杀人狂魔,没事不喜欢砍人。
“先生可知江湖有一个黑榜名单?”封寒听着米亚的话,竞然笑了起来“左手刀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可是也能够排进江湖黑榜前百。莫非先生还以为这黑榜只是墨汁写出来的榜单吗?”
“先生可知江湖有一个黑榜名单?”封寒听着米亚的话,竟然笑了起来,“左手刀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可是也能够排进江湖黑榜前百。莫非先生还以为这黑榜只是墨汁写出来的榜单吗?”“你说你读书读的少,我看倒不见得。”米亚冲着旁边的椅子微微侧首,“坐。”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脑子清醒的聪明人总比脑子有问题的人强。
封寒大喜,之前被冻的有些发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不过他到底是大汗淋漓的在数九寒天里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米亚一将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就察觉出来了。
当下眉毛一挑,“回头去厨房要一碗驱寒汤喝了,现下这个时节病了不好。”
这大冷天的,便是应天府的天气不如北方寒冷,终究还是冬日,寒气入体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要仗着自己武功好就忽略了身体,便是你的境界再高,身体不支持,有些事情最后也只能望而生叹。”米亚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
很多练武的人都觉得要么修行外功,要么修行内力,或者是内外兼修就是走在了正确的路途上了,可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决定一个人能够走多远的下限保证,身体不够好,就只能止步于界限之外,跨不过那道门槛,还谈什么进军天道?
确定了封寒现在的问题之后,米亚就把他丢给诗诗了。
封寒说他没有读过多少书倒是没撒谎,他的武功来自于家传,走的也是正经武人的路子。可这种所谓的正经武人的路子走到了头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江湖高手,想要继续往上走已经没路
了。
米亚都不用看他的家传秘籍,从他体内的气劲运转方式就知道他现在已经到了瓶颈,再继续往下练,要么就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另辟蹊径,要么就是靠着时间的积累提高实力,反正是前途渺茫。
不过秉承着负责任的态度,她还是看完了封寒写下的家传秘籍,最终也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先跟着诗诗读书,把该读的都读明白了,不然日后我给你解说经文的时候你也听不懂。”
封寒倒不至于是一个文盲,可他所谓的读书就真的只是读书,把该认的字都给认全了,然后对着浅显的蒙童书籍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完事了。剩下的,《四书》、《五经》什么的,是一点儿没碰过。
如果他是一个天才也倒是容易,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他顿悟。可问题是,封寒确实是有天赋的,但他的天赋也没有达到在江边着一晚上月亮就能够创出来一门剑法的水平啊!
而且他之前的武功也就是那样,三十岁的时候练到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完全不成问题,可再多的,他现在练的功夫达不到那种水平,他自己也没从家传武功中破出一条道路的能力,那还不如转修别的功夫。
至少他家传武功并不霸道,转修旁的功夫的时候不需要散功。
浅显的武功也不是没有好处,换个法门重练不会对身体有别的影响。捏着那本一眼就能够着到尽头的武功秘籍,米亚只能说封寒的天赋还是不错的,能把这门功夫给练成现在这样,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到。
所以现在先跟着诗诗读道藏吧,从浅显的入门开始,读个几本之后,就不会听不懂他的讲的什么了。
指了几本薄薄的经文册子给他,米亚捏了捏鼻梁,感觉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随手指点一个人跟系统的给一个人规划未来道路还是不同的。
前者他直接点破对方的破绽弱点就行,后者……感谢东方不败,诗诗跟雪千寻之前接受了不少他的教导,让他可以顺着他的方向继续下去,而不是只能从头开始。
但封寒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只能跟着诗诗读书。
就是诗诗本人一点儿都不愿意教这个烦人的家伙读书,摇着米亚的袖子要摆脱这项任务。
“他是我为你找的保镖,目后要护着你到处走,你不教他难不成要让阿寻教导他读书?”然而米亚铁石心肠,任由诗诗晃着他的手臂,人都快要挂他身上了也始终坚定不移。
诗诗其实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她爱说爱笑还喜欢做生意,是个停不下来的姑娘。
她对武功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兴趣,以前是因为东方不败喜欢教她武功,现在是因为米亚没事提点她武功,可她自己本身却并不喜欢在这件事上花费时间。
米亚也不逼她,只是循序渐进的教导她,靠着时间的积累,诗诗总有跃至先天境界的时候,倒也不必压着她继续往更高处走。
只是她对习武这般散漫的态度到底是拖了后腿,远远比不上雪千寻这个对武功感兴趣的好姐妹,差出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又不可能总是在她身边待着,难道她出门遇到危险他还能穿越时空从天而降吗?
而且他也不一定会一直都在,若是有一天他不见了,米亚希望诗诗跟雪千寻能够有自保的能力。后者他不担心,雪千寻天赋不够好,练武的年龄也有些晚,可她够努力,也不像是诗诗这样喜欢到处跑,真的有那一天,她大概早就进入先天之境了。
只有诗诗,实力不行还喜欢折腾,让人头疼的紧。
现在封寒自己送上门来倒是一件好事,正好解决了后患。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阿寻来教他,以后让他护着阿寻,没你的份儿。”被扯看袖子的米亚纹丝不动,依然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看自己的道藏,顺便刺激了一下诗诗。
“哼,我教还不行吗!”诗诗被他这话给气的够呛,当下立下誓言,“你放心,我必定教出来一个学富五车的状元郎!”
“噗—”坐在一边的雪干寻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一口茶水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笑,芙蓉面上全是嘲笑文盲的快乐。
“学富五车?”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扶着椅子笑的不能自己,“是学负了五车吧!”就诗诗的这个鬼样子,读的书还没有她多呢,能教出来什么啊?
状元郎,她看是壮圆郎!
想到封寒那个高高瘦瘦的样子变成了圆滚滚,雪干寻感到一阵喜感,没忍住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
诗诗:“…”
好气!
“你给我等着!”她怒气冲冲的踹了雪千寻的椅子一脚,飞快的跑出去了。
她一定要把米亚指定的那几本书给教明白!
“就会调皮捣蛋。”米亚看着笑的瘫在了椅子上的雪干寻,不禁摇头。
诗诗跟雪千寻,真是免家,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有不吵架的时候,日子过的也是热闹无比,真不知道她们两个哪来的那么多的架可以吵。
〝咳咳咳——”雪干寻在椅子上笑的不能自已,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竟然难得的没有反驳米亚的话。
好不容易等她终于不咳嗽了,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樣危坐,“哥哥,我最近打听到了一件事。“她一脸神神秘秘的说。
“哦,是什么好事?”米亚配合着她的话发问。
雪千寻也挺喜欢往外跑的,不过她对做生意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喜欢到处游玩。来了应天府之后,就四处跑,什么道观庙宇各种古迹景色之类的被她给转了个遍,若不是应天府的皇宫里面真的住了一个皇帝她进不去,恐怕连皇宫她也是要进去逛一逛的。
此时她说打听到了一件事,米亚猜八成是她见到了什么奇妙的景色,准备拉着他一起去着一看。
不过这次他倒是猜错了,雪千寻说的不是景色,虽然跟景色也有那么一点儿关系,但真的不多。
“我听说了一个大秘密。”雪千寻凑近米亚耳边小声说,一脸的神秘兮兮。
米亚:“.…”
这书房里就他们两个人,至于这么小声吗?
但省干寻既然把气氛拉满,他也配合着点头小声回道,“什么大秘密?”
“哥哥,你知道我向来是喜欢交朋友的。”雪千寻没有直接说出这个秘密,而是笑嘻嘻的说了另外一件事,“这应天府的达官贵人们我不能说全都识得,可是他们家的的夫人小姐我还是认识不少的。”
米亚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雪千寻这个交际能力确实是够强大,而且也很会选择游玩地点。寺庙道观这些地方,那些达官贵人们家中的女眷可不
是多吗?
雪千寻貌美又是个爱说爱笑会交际的人,跟这些人熟识也确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至少他就好几次遇到外面的门房递帖子给她,全都是请她上门做客的。
在这一点上,她跟诗诗完全不同。
此时他倒是有些好奇雪千寻是从这些夫人的口中得知了什么秘密了。
“威武王的夫人跟我交好,与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让我上元节的时候不要靠近观鹤楼。”雪千寻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个大秘密。
让米亚简直哭笑不得,上元节的时候不要靠近观鹤楼是什么秘密啊?
作为应天府有名的酒楼,这里在上元佳节的那一日必定是满堂宾客,难道这种地方还能出现什么秘密交易吗?
还是说有人准备在这一天在观鹤楼里搞事情?
可即便如此,这也跟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吧,早就定好了一艘画肪在上元佳节的时候游河的米亚点了点雪千寻的额头,“还有什么后续,一并说了。”
这卖关子的习惯到底是怎么来的?以前的雪千寻也不这样啊!
“我就知道瞒不过哥哥。”雪千寻嘻嘻一笑,“听说那一日慈航静斋的言静庵斋主将会与魔师宫的庞斑在观鹤楼一聚。”
她跟那位威武王的夫人关系好的很,两个人常常一起逛应天府各处的金楼跟绸缎庄子呢,所以对方才告知了她这个消息,免得那日她离观鹤楼太近,遭受了池鱼之殃。
“听说当年就是因为慈航静斋的言斋主,魔师庞斑才会退隐江湖,如今这二人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干万要当心。”桑妙清忧心忡忡的说,“我家中晚辈,也被威武王约束着,那日不得靠近观鹤楼,便是吵着闹着要去看灯会的夜月,也被禁止出门了。”
她膝下只有一女虚夜月,也是威武王虚若无唯一的女儿,从出生之时便被这位威武王捧在手心当中,要什么给什么,无一不应。可是这一次,小丫头想要出门看灯,却被拦住了,不但拦住了,还直接禁了足,不许她在上元节那日出家门一步。
方家三口人不会跑到观鹤楼去,可是观鹤梭就在秦淮河畔,最好的位置也是靠着河边,若是上元节那日真的出了什么事,就追悔莫及了。
雪千寻在武学一道上了解的可比诗诗要多多了,自然知道慈航静蒂的斋主跟隨师宫的魔师是什么水平,万一要是不小心卷入了他们之间的战斗,那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庞斑会对他爱慕的言静庵手下留情,却不会对他们这些被卷进来的小虾米留情!
她心中想着这位魔师曾经的那些往事,却不知道米亚心里面也在想一件事,言静庵跟庞斑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他对这两位有什么偏见,实在是曾经的慈航静斋的各种操作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
别忘了,曾经他的那位便宜祖父便是拜倒在了慈航静斋仙子的裙下,还跟那位仙子生下了一个女儿。
而当时的慈航静斋是怎么操作这件事的?
静斋仙子碧秀心胸怀天下大义,以身伺魔,不但让石之轩在江湖上消失多年,便是她死了,也给石之轩的心灵留下了极大的破绽,搞得他直接精神分裂,为天下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就,很难评。
2 ② 51%?
前有周幽王商纣王等亡国之君的拥趸把灭国之祸甩到了女人身上,大隋则是有慈航静斋把天下太平的功劳夺走按在了碧秀心的头上,也不知道各方势力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面是一种什么滋
味?
反正就米亚自己所知,一堆爱蔡碧秀心的势力头脑是没有一个愿意为了石青璇出头的,真不知道是他们怕了石之轩,还是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根本没把碧秀心当回事?
但这番骚操作给米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真的,只因慈航静斋不禁有上一代的天骄碧秀心,还有下一代的天骄师妃暄啊!
这位仙子在天下英雄豪杰那里的知名度可一点儿都不低,就连魔门高手都有她的爱慕者。
嗯,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来那个画了他一堆画像,结果连张正脸都找不出来的侯希白。别管他是不是漢的,至少在众人的眼中,他对师妃暄可是一片爱慕之情,被算在了这位仙子的战绩当中呢!
这么一回忆,他心里面就开始犯嘀咕,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还能够听到慈航静斋的消思,难道他命犯慈航静斋?
可是他这个壳子明明跟慈航静斋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可能扯到一起去?
想了半天也没有从东方不败的过往历史中挖出任何跟慈航静斋有关的内容—父亲跟母亲都是普通人,跟慈航静斋真的扯不上任何关系。便是祖籍,也完全不贴边!
所以这次总不会再遇到什么有精神病的祖母了吧?
想到曾经把石之轩的尸体当成砧板用的高夫人,米亚略微松了一口气,东方不败父母双亡,亲戚也没有来往,倒是不用担心遇到这种糟心事了。
但不用担心自己遇到糟心事是一码事,言静庵跟庞斑这两个据说是消弭了天下大祸的人还是让米亚挺闹心。
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这两个人身上的传奇色彩太过儿戏。
庞斑为了言静庵放弃大好江山不要,这事儿真是怎么听怎么感觉古怪,总有一种他在蓄力想要搞件大事的感觉。
而且那么多的地方哪里不好去?偏要在应天府见面,这是打量着一言不合就要闯进皇宫给朱元璋来个到此为止的套餐吗?
对慈航静蒂印象好不起来,也很讨厌庞斑的米亚决定去着着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可当初慈航靜斋对大隋的操作真是让她不得不防。
天下既定,就别瞎折腾再搞事情了,平民百姓过几天太平日子不容易!
想到就做,过两天就是上元佳节,现在也该准备起来了。
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有风险,他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下雪千寻跟诗诗,“上元节这天你们在家里待着,跟封寒看家。”他一个人,不管是走还是留都容易,但是雪千寻跟诗诗还有封寒这三个人就不好说了。
若是只是着热闹没事发生自然最好,怕就怕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情殃及池鱼。
在这种事情上面多有体会的米亚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为上,他自己是不得不去冒险,就别把家里人一起给扯下这个大坑了。
“可是哥哥你—”雪干寻忧心忡忡,就算是米亚再怎么天纵奇才,可他散功至今才多长时间?如今这样一个没有足够内力傍身的人,怎么可能让她放心他去观鹤楼?
“不用担心。”米亚摇头,“我打不过别人,但是论起逃跑的功夫,我自问还是有些水平的,晚师庞斑想要追上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你们忘记了吗,还有慈航靜斋的言篇主在,想必庞斑不会做的太过分。”
他心里面虽然对慈航静斋没有什么好印象,却不耽误此时拿着她们的名头举大旗做挡箭牌。
只不过此番行事还是要小心,免得把祸端带到家中。
如此,他需得换上一张脸孔才行,让人无法照着他的脸找到人方为上策。
想了想,米亚从自己的仓库里翻出来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覆在脸上,细细的贴好,对着镜子确认不管是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能灵活的展现出来,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才满意的点点头。
若是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这张脸没准儿还能派上一些用场。